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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无耻时代”的第一步 看了北京朋友发来电邮,偏居泊头小城的我,很受感动。“很受感动”非一句俗套用语,而是压抑在我心头块垒,顿时冰释。
民主自由、宪政法制是中国知识份子100年来的梦想。然而时至今日仍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忘了哪位名家文章里的一句话:“一百年了,连个象样的会都不会开。”──是呀,怎么人家消费的吉芬品,到我们这里就成了侈奢品了。这又使我想到1980年代初期上中专时的
一些琐事:穿牛仔裤可能被视为异端,听邓丽君要写检查,刚上班连戴个太阳镜也引来不快……
不过,20多年了,中国确实已有所变化,尽管从大历史的角度,它连蜗步都算不上,但毕竟还是变──正在变。
变是绝对的!──这不是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钱,而是我所推崇的过程哲学告诉我的。
今日提笔,颇是信马由缰。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仅对我个人来说,李慎之逝世给我的长久的压抑,今日总算有了排消;明亮和姚遥不是给我上了一堂公民课吗?李老可是说过要编公民教科书的!
还有明亮的古文水平让我很佩服,让我这个年届40的“老朽”,体味到自己曾有过的青春感!
我少年时古文也相当好(算是自诩吧!)。我的一位高中老师很欣赏我这点,给了我一本夏曾佑著的《中国古代史》。它让我有了比鲁迅读出“吃人”更震惊的感受。夏老先生在书中评价中国历史上知识份子三分段曰:
“由三代至三国之初,经师时代也。经师者,法古守礼而其弊也
诬。由三国至唐,名士时代也。名士者,倜傥不羁,而其弊也
疏。由唐至今,举子时代也。举子者,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
惟应试之知,故其蔽也无耻。”
夏老先生此论精当!
今天中国知识份子(当然是指有良心的那部份!)总有无法前进,收不到果实的感觉──比如1980年大学生选举与今日明、姚二人之举的相似性,盖因我们还没从历史的惯性中脱出,远没走出“无耻时代”。
我们有否勇气向历史买断,是中华众生能否前进(公民化)的最重要因素。
我们生活在历史惯性中,稍不自觉便泯失个性,就会为所谓的“生存”而丢弃了知识份子最基本的良知。
好在,我又看到明亮、姚遥在理性而热忱地为历史上的“基本问题”而努力。我想:他们并没有重复1980年的故事,而是为历史的一个蜗步在努力。他俩象不屈的小蚂蚁,用纤弱的臂膀推动着大蜗牛……
生存固然很重要,但只有超越了生存的追求才更有意义。无论二人竞选是否成功,它总是标志着一代人的觉悟──难能可贵的觉悟。
中国知识份子从东汉之后,鲜有整体上的风节可言,即使被捧为楷模的人物,也多半是官方造从祀之神的结果,而绝少有独立不羁者。由是道德评价体系在力图影响每一个人的时候,却把标准降到最低点:一个服务人员,对服务对象客气,本是应当的事情,却成了当大肆渲
染的“事迹”(──这是我从报纸上看到的!);一个儿子孝敬父母,无论从人伦和法律上,都是必行之责,却被乡亲们认为是“顶尖级好人”(──这是我在家乡所享有的“荣誉”!)……凡此等等。知识份子阶层的整体性无耻,自然而然地降低了社会民众的道德水准──这也成了不少知识份子说中国百姓享受不起民主的文化根源!
不再多说了,心情激动,便语无伦次。什么时候中国人拿自己当“人”(公民)而不是“民”(官牧下的羊、官父母下的儿)了,中国真正的历史性进步才开始。
明亮与姚遥在21世纪的头几年里做了一件大事,也做了一件很平凡的事──他们拿自己当“人”看了,准确地说:有了自觉的人格意识。
也许由于两位可敬的公民的努力,一个“无耻时代”终于有了在历史上划上句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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