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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可能的第四次政治生命 ——蒋经国17周年祭日感 今天是蒋经国在台湾去世17周年的日子。
蒋家王朝1949在大陆覆亡,蒋家的最后一个执权柄者也于17年前亡于台湾。国民党在台湾不久前的大选中似乎还十分热闹,但我以为其虽生犹死,残喘苟延。一个政党的兴衰,总要给后人留下思考的线索,像一根油灯燃尽后的灯心。而国民党从生到即将死亡的历史,能给我们留下的一截灯心,又能有多少残余价值?
蒋后时代的国民党在台湾苟延残喘17年,日渐式微,亡党在即。如果要问是谁将国民党打倒的,喊了几十年“打倒国民党”口号、以打倒国民党为天职的中共,一定以为非他莫属,立得头功;言必称“毛主席、周总理”的小丑李敖,也会扯着脖子争功,坚决认为国民党“是我李敖打倒的”;在台湾执政的民主进步党也会说,国民党分明是我们在2000年和2004年两次选举中用选票打倒的。以上说法都有道理。建党时间比国民党正式建党晚8年、已经83岁高龄的中共,83年来唯一可以夸耀的“党绩”,就是在三年内战中战胜被描绘为“匪帮”、“美国走狗”的政治对手国民党,“将国民党反动派赶到台湾岛去”了,但国民党在台湾成功完成了从训政向宪政的转型,创造了百年国民党真正值得称道的辉煌灿烂的一页,也给中国人在民主化的转型方式上积累了稀缺的经验资源;李敖始终以英雄自居,与国民党斗了一辈子,至今仍对国民党满怀愤怒、只等对国民党鞭尸了,但说归说,凡是听者,大多一笑了之,无人把他当回事;而民进党的说法,更有法律程序可以佐证,所言非虚,但在正常的、法治秩序下的多党政治竞争中,选举结果的胜负,“实乃党家常事”,不足为奇。台湾民谣有曰:“打仗打不过共产党,选举选不过民进党”。但国民党作为一个在中国执政38年、在中国台湾地区执政51年的政党,其衰其亡,是亡于刀兵亡于选票吗?
国民党的分崩离析,表面看来是在可以称作“日本人岩里政男”的李登辉在台湾担任“总统”期间开始的,几年时间内先后经历了一批年轻党员的出走另组新党、国民党元老陈诚之子陈履安退党独立参选总统、国民党高层郝柏村、林洋港独立竞选总统被开除、台湾省长宋楚瑜独立参选被开除后另组亲民党、直到李登辉自己以国民党主席身份被开除党籍、另组台联党。几年时间,发生多次党内高层分裂,这一系列分裂变故,引发台湾政治生态多元化,使国民党迅速从一户独大的权力垄断者成为在政治市场的竞争中家破人亡、猢狲要散的破落贵族。在台湾政治格局的多次分裂重组中,除新党的成立带有自己政治主张外,其余每次分裂,都不是政治分裂而是利益分裂,不是政治主张的分歧而是利益分赃的内斗。我早就预言过亲民党是一个“婊子政党”,党魁宋楚瑜在2000年的参选是为了总统宝座,在2004年与国民党“橙蓝结盟”参选同样是为了权力,近日传出的“橙绿结盟”舆论也仍然是追逐权力逻辑的延续,一系列变色动作已足以证明婊子无情,政客无德。
亡党其外,亡德其内。表面看来国民党的衰亡源于一系列政治竞争引发的党内分裂,但究其实质是亡于自我价值的沦丧。从国民党的建党历史中不难看出,一个政党的存在,政治信念是多么的重要,从流亡海外的民间团体,在“结束帝制”的理念下组成现代政党,在民国首次大选中取得绝对多数的优势,执政38年,“结束帝制,创立民国”是它的作为政治组织存在的唯一理由,在民国建立之后,迅速从军政、训政向宪政转型,就是国民党的第二政治生命;在内战中败于中共后,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则成为国民党第三次政治生命。政党因政治主张而存在,国民党作为百年老店,在风雨苍黄中屹立不倒,是因为始终有自己明确的政治主张。就是与现代民主法治理念格格不入的政党,哪怕拿出一个魔术师一般虚妄而堂皇的政治理想,甚至都可以骗得几十年的执政经历。由此可见,国民党在台湾的衰亡,首先源于自己政党理念的衰亡,源于自己政治理想的丧失。没有政治主张便没有政党,任何政党都因特定的政治主张而特定的、“现在进行时”的存在。正是从李登辉时代国民党放弃三民主义统一大陆开始,国民党走向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一系列的党内分裂和两次在选举中败于新生的民进党,只不过是它必然死亡的具体形式而已。
国民党垂垂老矣,不日而亡,它的衰亡就是因为放弃了自己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政治理想。理想既失,虽生犹死。如果国民党内清醒的政治家,想让国民党作为一个政党在台湾的政治市场竞争中继续存在,就必须面对自己“打仗打不过共产党,选举选不过民进党”的现实,承认自己1949年在战争中输给共产党,2000年在民主选举中输给民进党的历史,从中吸取教训,反省自己退化为“海岛政党”的可耻,找回自己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政治理想,为自己注入新的政治生命,不与共产党比刀枪,丢弃战争失败的历史包袱;不与民进党比“爱台”,反省“中华民国在台湾”的自我退化,用自己早年“同盟会在日本”的历史,以“打倒帝制,创立民国”的理想,重建民主统一中国政治主张,否则,亡党无日矣。
国民党不是死于中共的刀枪,不是死于李敖的狂言,也非死于民进党的选票。它死于政治理想绝灭后的自杀。
200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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