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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和他的梦 一个半世纪前,黑暗中的无助世人迎来了一位执著的布道者。人们不会想到,布道者的言语会在日后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无数兴衰沉浮、纷争杀戮、理想幻象都产生于此──马克思和他的梦。
前苏共政权、前捷共政权、中共政权、朝共政权……马克思当年肯定未料到,自己那套人民当家作主的“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会在日后适得其反地为世间孕育出众多独裁的撒旦来。马克思宣扬专制,但并非反对民主。他的理论是要劳苦大众来掌握权力,即“无产阶级专政”。
马克思主义学说是基于特定的历史背景而产生的。19世纪中叶,伴随着工业革命,作为社会关系基础的社会生产力迅猛发展,这势必使许多前所未有的社会问题骤然呈现,而资本主义制度还未有一套成熟的方式、方法来应对、解决这些突如其来的新问题。于是,社会矛盾激化,突出地表现为私有制下处于强势地位的极少数权力操控者趁机夺势敛财,与下层处于弱势地位的人民大众成为直接对立的两面。前者利用权势疯狂剥削、压迫后者。因此,为改变人民大众弱势地位而生的马克思理论,在政治上必然看重权力、强调专制,让人民大众掌权“翻身做主人”。而要实现这种实质性的阶级剧变,就必然要通过以暴制暴的武装斗争形式。因此,马克思固执地认为,暴力革命是社会发展的唯一根本动力。在他那里,人类历史本就应该处处是血泪!
在我看来,正是马克思政治理论所解决问题的对立化与解决方式的极 端化,决定了其“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致命缺陷──强调绝对化的阶级分化与阶级对立。马克思是个很圆滑的家伙,他的理论总爱跟 “辩证统一”沾上边,唯有阶级论问题,立场鲜明。
后世吃“共产主义”这碗饭的政权,主要就是利用阶级论来强化自己的独裁统治的。如前苏联肃反运动、中共延安整风运动、中国文化大 革命等──我是与人民站在一起的阶级,我代表着人民的利益,凡是反对我的就是反人民的“反动阶级”,一定要将其赶尽杀绝!──这是所有红色政权的基本独裁伎俩。于是,一幕幕血腥的人间悲剧不断上演。随着“反动派”的头颅滚落,人民的“代表”笑了,人民大众也跟着笑了──集体被奴役退化为实质意义上的个体,这才是人间最大的悲剧!
马克思为实现“无产阶级专政”而倡导阶级论,最终却适得其反。在我看来,关键在于他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阶级,无论剥削阶级还是被剥削阶级,都是由若干单个的人组成的。而人是最复杂善变的动物。
从阶级内部讲,其内部之人并非一成不变。斯大林未掌权时高举“马列主义”大旗,掌权后却做起了“现代沙皇”。有的政党未掌权时鼓动学生起来反抗暴政,掌权后却用暴政镇压学生运动──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马克思阶级论的被扭曲,主要就是因为忽视了这一点。从各阶级之间的关系讲,剥削阶级中也会出现倾向于被剥削阶级的开明派,如古希腊民主议会制的开创者梭伦、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中的开明贵族、前苏联政改领袖戈尔巴乔夫。他们都以大局为重,通过损害自己阶层的利益来循序渐进地调和、消除社会矛盾,且最终都取得了成功。这充分说明,至少并不存在绝对化的阶级分化与阶级对立,暴力革命也并非社会发展的唯一根本动力。
梭伦、斯大林、戈尔巴乔夫等人之所以会将马克思澄清的这潭“阶级之水”搅浑,根本原因在于他们都是太有个性太异于常人的人。当然,聪明的马克思也不乏应对之术:集体主义。众所周知,马克思理论是反个人主义的。萨特还以此指出了马克思学说的致命缺陷──“人学空场”。我想“人学空场”之所以存在,主要原因在于马克思理论是在以绝对化的个人本位主义为基础的私有制 的逼迫下产生的。其理所当然地反对个人主义,主要是防止个人专权。
在马克思看来,就阶级内部讲,将所有人置于一个大集体中,把每个人的个性、异处都磨平、消除,使之归于统一,就不会再有哪个“愣头青”蹦出来“冒天下之大不韪”了。然而,马克思太低估个人主义的力量了,人的个性是永远无法完全泯灭的!斯大林、毛泽东、邓小平、戈尔巴乔夫、胡耀邦……这些精明的“愣头青”层出不穷。 当斯大林、毛泽东、邓小平等独裁者的个人主义在集体主义中彰显时,此时的集体主义是最危险的。史实已一再证明,当个人权威驾驭集体力量时,即前文我所说的集体主义被奴役退化为实质意义上的个体主义时,灾难也就降临了。
此时的集体好比是一列正在行驶的火车。个人权威是“车头”,人民大众是“车厢”。“车厢”必须跟着“车头”跑,“车头”往哪拐, “车厢”就得往哪拐。若“车头”之外的力量想让“火车”转弯或停车,就既要对付“车头”,还要应对“车厢”所产生的强大惯性,“车厢”越多,惯性就越大──这就是戈尔巴乔夫、胡耀邦等政改家们的悲剧所在!
马克思理论是以上帝的身分诞生的,最终却变成了邪恶的撒旦。这是马克思的悲剧,也是全人类的悲剧。思想,是天堂之梯,也是地狱之门。
一切都是人惹的祸。
2005年
此文于2007年08月1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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