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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三十一日
星期二 阴
昨夜窗外寒风,让早晨的卧室特别寂冷,冷是干干的,且没有湿度,刚呼吸进鼻孔的空气,已能立刻很明确的让鼻尖直到鼻腔末梢感到一股酸酸刺激。
条件反射的如蜗牛一样把脸埋进被子里,张开嘴巴大口呼吸了几下,顿时,狭小封闭空间产生的汽水温暖了我的脸。 有些内向懦弱的我,已习惯躲在被子里闭目幻想,哪怕短暂如梦,也能强烈感觉到温暖的确实存在。
每每闭眼,脑海里便能产生电影幕布般一大片空白,随心所想,便能在灰暗中看到想见的人,暖和棉被,就是笨笨我的私人影院。
蓦然间,虚幻那模糊幕布上出现君的背影,招牌似的动作,正挥动右手与我告别,依旧那样头也不回。
温暖空气让在幻想中的我开始觉得有点窒息,挣扎着用双手揎开盖在头上的棉被,还没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便有些本能的张大嘴巴求生般大口喘息。
胆小的微微睁开双眼,心里不断开始自我安慰,一切的一切,只是在梦中。
可呼吸还是急促,让心跳得慌乱,晕晕呼视线里又出现大片空白。
------半晌,才会过神,映入满目的白色,是寂寞天花板。
被刚刚自己愚蠢幻觉击溃,有些害怕,但清醒后内心却充满自嘲,带点点哀怜。
回忆曾经历过的无数次梦和现实在瞬间接轨,冲撞闪出的结果,往往更多是残酷。
比梦更残酷的,是现实,而今天,我必须得去办公室值班。
想看看时间,侧了个身,半趴着用右肘支撑身体,左手在枕头下摸索起手机。
冷空气一个劲的往热被窝里灌,故意开着不大玩笑,冻得我缩起肩开始小幅颤抖,枕头下的左手也加快了扫荡的速度。
“哐”的一声,思想里我已确信找到了它,心却开始担忧起它是否还安然。
顾不上寒冷侵袭,立刻钻出被窝,也顾不上赤足的凉,低头找寻,手机,安静躺在床头边冰凉水泥地上,电池却不知去向。
急忙蹲下身,仔细搜寻,终于在床下发现了它弱小身躯。
利索的安好电池,按下开机键,还好它够坚固,没让我失望------屏幕亮了。
手机,行动缓慢的开始寻找网络,我,哆嗦着躲进暖和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才发觉手僵硬得有点不太听使唤,寒冷使我胆怯,畏缩本能的把头埋进被子。
不算太黑暗的小小空间里,手机屏幕发出比白天更耀眼的光亮。
清晰看到关注的时间,八点三十五,忽然一股莫名喜悦涌上心头,因为时间上今天比平时宽裕,依稀记得主管节前说过,值班只用十点以前到公司就行。
意外发现短信图标在不停闪烁,好奇的按下接受键。
06/01/31 01:42 am
------怪人君-----
安静温暖被窝里的我,被这熟悉名字震住,呼吸变得很短促,感觉心被一根绳索栓牢提起,且无规律的胡乱跳动。
又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的留言内容,努力向下翻,可拇指却偏偏在这时不争气,僵硬得一动不动。
情急之下,左手勾起食指,用指关节重重撞了一下按钮。
一段文字带浓浓祝福,现入眼帘:
〈偶尔的繁忙,不代表遗忘,新年的到来,愿你心情舒畅,曾落下的问候,这次一切补偿,所有的关心,凝聚这条短信给你!皓,新年快乐〉〉
不知是空气太温暖,湿气让冰冷屏幕模糊,或是眼泪开始外溢,视线一片朦胧,想更清楚读一遍,一时却如此困难。
多少个孤独夜里,渴望能有他一句温馨问候,也无数次翻到电话号码,(与其说是翻到,不如说是为了拖延更确切),把心中所想记录在短信编辑页里,而当最后决定发送时,又毅然放弃点了坚强的“否”。
不是自己没勇气,而是不想打扰他平静生活,也深知感情成长中的蜕变,每一步都需要更多煎熬。
但今天他这句意外问候,彻底击垮了五个月来心中那座尚未修筑坚固的大坝,感情洪水泛滥般猛烈冲击已将愈合的心,一股堵心的疼,伴随眼角幸福泪水释放出来。
揉了揉眼睛,选择回复短信,没胆量再看一次,是怕自己承受不起这幸福。
空白页面,一时间空白得空洞,很想把心里所想的千言万语都记录于上,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
选择得有些无从选择,沉思却理不清头绪,许久,在黑暗中拼写出简单问候:“君,新年快乐,祝顺”。
到公司后,坐在椅子上不停翻看君的留言,平时一个人在办公室常会产生孤独感,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算玻璃门发出一点声音,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今天却格外不同,偶有几位路过门口的人隔门往内打量,我也会平静相视,因为仿佛有他在身旁。
心不在焉的做了一堆冒失事,接了满满一壶水,等待很久才发现没摁开关,无聊打开主管桌上电脑,才想起他早已设了密码,当电话响时,竟慌乱得分不清该接听哪部……
下午两点三十五,公司的暖气让我有些昏昏欲睡,荷包里手机震荡让我从半瞌睡状惊醒,掏出后,看到期盼的回复
《 06/01/31 02:35 pm
------怪人君-----
过年回家了吧?帮我代问伯父伯母好!》
《我在武汉,没能回家,正在公司值班》,为了能快些让他看到,两个拇指飞梭似打完,发送等候那几秒,也嫌太漫长。
不一会儿,震动,伴随久违的音乐声,在手中欢快迸发出愉悦,屏幕上闪烁出我给他起的顽皮名字“来电---怪人君”。
犹豫片刻,想准备一下如何开头,脑内却又一团乱。
“皓,新年好,还在上班啊?”,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熟悉声音。
“恩,是值班,公司每个人都必须轮一天”,突然间,一切恢复自然,如同往日。
“几点钟下班啊?,蛮想请你吃个饭,不晓得我有冒得这个机会哦!”电话中,他自嘲说。
“---还不是很清楚要值到几点,得问下主管有没有其它事情”,我故意拖延了一下,心,其实早已默许,嘴里,还为那该保持的一丝矜持撒着谎。
“那就这样说好,我等你,到时不见不散”,他坚决语气一如从前。
“下班后我给你打电话”,刚说一句,座机铃响了,声音很刺耳,“不好意思,现在有点忙,等会再说吧!”没等他回答,我便挂断,去接听桌上闹人心烦的电话。心里,却希望他能马上打过来。
挂断电话后,独坐在空静房间,开始胡乱猜想君今天的行为,怪人的思想,一时却很难琢磨透,或许,是怕我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异乡太孤独,特地来陪伴我,或许,是出于怜悯,找个借口来表示他的歉意,又或许,他真的……
不到三点,已被自己胡思乱想弄得昏了头,只有耳旁长发无私陪伴无助的我,被右手缕过一遍又一遍。
终于,鼓足勇气提起电话,熟练拨出了君的号码13317XXXXXX,这串数字,在脑海里已成烙印,难以磨灭。
电话很快拨通,那头传来君的声音,和原来不同的是,他使用起普通话,听得虽然不是很习惯,在我耳朵里,依然那样赋有磁性。
“喂,你好!哪位?”
“我,皓子”,听到他亲切声音,我不由得天真起来,故意用武汉话逗他。
“这是你公司电话吧?我还以为是客户打的哦!害我鳖了半天”,他打趣的说。
“我已经可以下班了”,好想撒娇对他说完下面的“你来接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深知,我不是他女友。
“我正在姐姐家,蛮近,这样,我过十分钟在武广门口人头马底下等你”,他主见的说。
“恩,等会见”
习惯性抬头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对我来说不算很宽裕,想想室外温度,又想了想会站在深冬露天的他,不由得加快速度,小跑步关掉复印机,抽下水壶插头,连关电灯开关都是三指齐扒……
当急步赶到武汉广场门口时,老远,目光已在开心人头马巨大雕塑下寻找,终于,黑色雕塑下,我看到瘦小身材的他。
君正低着头,伫立于马蹄前一动不动,闷闷抽着烟,唯一变化,是不到一秒时间,已见一团白雾在他面前升腾。
距离越来越近,能很清楚看见他锁眉面容,似乎沉思什么。
黑色运动衣,我最讨厌的黑色,竟然没有其它颜色点缀,拉链是黑色,袖口是黑色,连三根竖杠标记也是黑色,脚下穿的运动鞋,还是全黑色,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腿上深蓝色的直板牛仔裤,好歹有很多水洗条纹泛着白。
停下即将靠近的脚步,静静打量爱抽烟的他,那张脸,有些踌躇,紧锁的眉头,使额头陷出深深两道抬头纹,谈不上沧桑,却让人明显感到他的疲惫。
穿行人流中,和他保持静止而固定距离,默默盯着他,那抽烟姿势,如磁石般吸引我的心,伴随跳动,拼命拖曳我短路思绪。(当爱上一个人,会喜欢他的一切,包括拿烟动作。)
也许是被飘起的烟熏到眼睛,君往左微微侧头,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掌心抹了一下右眼角,低头瞬间,让我清楚看到他头顶靠右的地方秃了一圈,差的那块头发,让人感觉似乎又多了个旋涡。
我迎了过去,有些担心。
君正好转过头,有点惊讶的目光和我焦急眼神刹那对视。
没等他开口,已靠得很近。
“你头上怎么搞的?”边问,我的手也开始伸向那片空白,为了看个清楚,不由得掂起后脚跟。
“你和别人打过架?”我猜疑的说。第一眼看到那空白,便让我联想到缝针。
“冒!你么时候来的?我怎么先没看见啊!”他努力转移话题,并摸了摸那块头皮。马虎的动作,也许是不太好意思,带些刻意掩饰。
“别动,让我看看”,完全忘记身处大街,近距离观察起他的头发,同时用指尖轻轻接触。
君很乖的低着头,一动不动。
“痛吗?”,我心疼的问。
“还好,用劲按就会蛮疼”,他傻傻的说,听到他回答,我不敢用力按。疼,好像在自己身上一样。
“前些时莫名其妙长了个胞,冒得事!”,他倒若无其事的说。
“你到医院看过没?”我关心问到。
“没有……,不要紧的,我这种人不会得么小病的,要得估计就直接是绝症了”,他笑着自嘲说。
“神…经”,我被他的话激怒,愤愤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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