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摺凳的自述 龍緯汶 摺凳的自述 龍緯汶
我終於可以和主人長眠地下。能夠與主人永遠在一起,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蠻不錯的結局。
回想當天,大概已是六十多年前,我和其他物資,一起被運到軍營。我的主人叫做彭將軍,他將所有有椅背的木椅,都分給了手下,只留下我。他的部下都勤他,留一張有椅背的木椅給自己吧。一來舒服些,二來也有些體面。他笑一笑,舉起了我,大聲說:「我的舒服及體面來自趕走那些東洋鬼子,它與你們一樣,已經成為了我的伙伴!」
整整八年,主人到那裡也會帶著我。每天他都坐在我身上,我見到他的皮膚一日比一日黝黑,身上的傷疤亦一日比一日多。他的汗水常常弄濕了我,一切我也因然承受。
戰事終於結束,我與主人凱旋回鄉。回到他的家中,我被擱於在一旁。直到一天,主人那對粗糙的雙手再次將的打開,坐了一會。我感到主人又再將我弄濕了。這一次,不是他的汗水,而是他的淚水。然後,他將我放在車裡。主人的太太及子女都勤他放棄我。主人用手拭乾淚眼,笑了一笑,說:「走難到香港,路途遙遠,倦了也要靠它遏一遏吧!」
來到香港,主人一家人的居住面積縮細了很多,大部份傢具都要遺棄或變賣。只有我,因為可以摺起來,得以留下。我成了他們一家的寵兒。每天,他們每一位都在不同的時段坐在我身上,連一些與我沒有交道的家庭用品,例如水壺等,也都曾在我身上停留過。
有一次,一個匪徒跑了進來,用刀指嚇主人。主人又一次舉起了我,向那匪徒打過去。我只覺面部一涼,聽到「砰」一聲,那匪徒的刀子就丟在地上。主人笑了一笑,舉起了我,說:「好兄弟,果然是七大武器之首!」
......
看,主人的手又再一次捉緊了我。就讓我與主人,永遠緊扣在一起,慢慢回味我倆並肩一起,走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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