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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重建论:我是耗子我怕谁? 自古以来,中国的精英就重视这个“民”字,叫做“以民为本”,在传统社会,这个事情比较好办,汉文帝就解决了:一不与民争利,二以农业为本。但到了近代,中国要工业化,要现代化,落实这个“民本”就难上加难了。不能说近代精英不再重视“民”了,也不能说他们没有把这个“民”放在心上。从到梁启超提倡“新民说”,到孙中山倡导三民主义,到毛泽东搞人民战争,后来又搞了无数群众运动,直至今天,胡锦涛不是还在说“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吗?
这一百多年过去了,精英玩这个“民”字,可谓花样百出,假的固然真不了,然而奇怪的是,真的也似乎真不了。而且,凡能在这个“民”字上搞出点名堂来的,都能成功,无论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领域,均无例外。自由派知识分子今天说,民主就解决了。但民主是万能的吗?老百姓可能会想:这东西将来到了政客的手里,会不会又是玩民的一计呢?
我觉得,这个“民”的问题一百多年都搞不定,是因为精英自己不够“精”,都去玩假“民”了,明明不是痞子也要装痞子,明明不是平民也要装平民,这就叫不务正业。难道不是吗?中国的精英在为“生民立命”之前,先要把“精英立命”这一关过去再说,同样,精英在为民请命之前,先应该为自己请命,起码要有当年康有为“公车上书”的气象。我这个“精英”的意思是泛指,毫无贬义,大家必须承认,凡胸有点墨的,难免自命不凡,凡饱学之士,自然放眼天下,唯一的问题是,中国的精英缺乏了一点自信,对自己的“精”的质量不自信,于是就要“民”的数量来垫底。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我主张,精英应先自立再立人,先自达再达人。如果说今天的中国精英连这个都做不到,还要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来“为精请命”,或者打着“维民之权”的幌子来“维精之权”,是不是有点太悲哀了呢?当然,我不是说所有的精英都是搞“曲线救英”的,但问题是,如果中国的精英连自己还没有解放,还是在奴才的地位上,那怎么可能解放大众呢?在我看来,中国的民主搞不定,恰恰是因为中国的精英的“自主”还没有搞定,还有点六神无主。
马克思说,无产阶级只有解放了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这话要反过来说,精英只有解放了自己以后,才能解放大众,而且还要加一句:中国的精英自由了,中国的平民才有出头的日子。社会的差序结构是客观现实,而且古今中外,无一例外,故这个解放的次序也不能颠倒,说起来,这是精英之“恶”,但却是必要之“恶”,除非你要再搞一次暴力革命,一切推倒了重来,或者说,一切推倒了你来,但你来了又怎么样呢?到头来不还是这个差序结构吗?不管你是残民以逞,还是玩民以逞,都不必了。
再往远一点说,中华文明之没有底气,主要是因为精英没有底气了;中华文明之衰落,主要是因为精英整体的衰落。看起来,从清朝的遗老遗少的被洋枪洋炮打趴下那一刻起,这口气就一直没有缓过来,余英时先生说是“知识分子不断边缘化、痞化”,这是客气的说法,其实是中国精英一代不如一代的退化,叫做“黄鼠狼下耗子”。我们都是耗子,只不过有的钻出地面了,大多数钻不出地面,其实差别不大嘛。
怎么办呢?我看只有一个办法:耗子要慢慢存养老虎的脾气,叫做顺应中国的大气层。流氓说:我是流氓我怕谁?平民说:我平庸我快乐;共产党说:我是共党我怕谁?有鉴于此,为什么耗子不可以说“我是耗子我怕谁”呢?跟进就是了嘛。在我看来,刘荻女士(不锈钢老鼠)是我们现代中国的第一精英。什么意思呢?我说我想说的话,用不着假“民”假式的,我说十句话,不求有一句正确,但求这十句都是我自己的话,而且最好是其他人没有脑子想到、没有胆量说出来的话。我是博客我怕谁?我想,如果心有点墨的人、饱学诗书的人,若都能做到这一条,向刘荻女士学习,中国的精英就有希望了,中国的民主就有希望了,中华文明就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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