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刘晓波文选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刘晓波文选]->[被砸碎的巴士底狱中只有七名罪犯]
刘晓波文选
·再一次作新娘--给我的新娘
·你的自画像--给小手指
·爸爸带来的花衣裳--给小脚丫
·给你的诗--给霞
·那么小那么凉的脚--给我的冰凉的小脚趾
·把一切交给你--给霞妹
·悬崖--给妻子
·维特根斯坦肖像--给不懂哲学的妻
·向康德脱帽--给没有读过康德的小霞
·卡夫卡,我对你说--给酷爱卡夫卡的妻
·你是我……--给小妹
·读里尔克--给同样喜欢里尔克的霞
·博尔赫斯的黑暗--给迷恋黑暗的小霞
·忘不了的庄子--给听我讲庄子的小霞
·我离去时--给睡梦中的霞
·阳光和茶杯--给每天喝茶的小手指
·孤寂的日子--给霞
·致圣·奥古斯丁--给喜欢《忏悔录》的霞
·烟的感觉--给正在吸烟的小妹
·大胡子柏拉图--给不懂柏拉图的霞妹
·你出现--给妻
·仰视耶稣-给我谦卑的妻子
·童年--给扎小辨的小霞
·太史公的遗愿--给刘霞
·如果再接近一点点--给二十六岁时的霞
·我是你的终身囚徒--给霞妹
·门--给疯小妹
·以你的炸裂……--给霞
·远方--给霞
·给妻子
·卡米尔·克罗岱尔致刘霞--给我的妻子
·茨维塔耶娃致刘霞--给我的妻子
·刘霞致玛莎--给我的妻子
·插进世界的一把刀--给我的小霞
·消逝的目光--给小眼睛
·回忆--给我们共同的岁月
·一捧沙子--给霞
·星光正在谋杀--给小霞
·早晨--给霞
·烟与你--给多次宣布戒烟的妻子
·悼王小波--给为王小波写诗的霞
·给外公(晓波模拟刘霞)--给从未见过外公的小霞
·与薇依一起期待--给小妹
·一只蚂蚁的哭泣--给小脚丫
·梵高与你--给小霞
·你一直很冷--给冰冷的小脚丫
·艾米莉·勃朗特与我俩--给听我读《呼啸山庄》的霞
·捕雀的孩子--给霞
·你·亡灵·失败者--给我的妻
·凶手潜入--给霞
·和灰尘一起等我--给终日等待的妻
·狱中的小耗子--给小霞
·贪婪的囚犯--给被剥夺的妻子
·渴望逃离--给妻
·对玩偶们诉说--给每天与玩偶们游戏的小霞
·从上帝的手中--给妻
·玛格丽特·杜拉斯致刘霞--一个曾经爱过黄皮肤男人的白皮肤老女人给一个黄皮肤女孩的遗书
·一封信就够了--给霞
体验死亡
·体验死亡(北春、2000、7)—“六•四”一周年祭
·给十七岁—“六•四”二周年祭
·窒息的广场—“六•四”三周年祭
·一颗烟独自燃烧—“六•四”四周年祭
·从一块石头的粉碎开始—“六•四”五周年祭
·记忆—“六•四”六周年祭
·我将放纵我的灵魂—“六•四”七周年祭
·那个日子—“六•四”八周年祭
·又逼近并击穿—“六•四”九周年祭
·站在时间的诅咒中—“六四”十周年祭
·献给苏冰娴先生─“六四”十一周年祭
·一块木板的记忆—六四十二周年祭
·我身体中的六四—六四十二周年祭
·六四,一座坟墓—六四十三周年祭
·在亡灵目光的俯视下─“六四”十四周年祭
·六四凌晨的黑暗—六四十五年祭
·让清明变成石头—六四十五周年祭
**
·“反腐”反到儿童心灵的荒唐政权
·继续为朱久虎和冯秉先呐喊
·自由灵魂的飞翔竟如此美丽—— 献给卢雪松和艾晓明
·从政治指控到经济指控—置疑以腐败罪起诉黄金高
·“超女”的微言大义
·“超女”变“乖女”的总决赛
·人权高级官员来了,警察又上岗了
·为屠杀而屠杀的野蛮之最
·甘地式非暴力反抗的微缩中国版——有感于太石村村民的接力绝食抗议
·中俄军演 与虎谋皮,后患无穷(1)— 评中俄之间的伙伴关系
·政治绅士VS政治流氓—再论太石村非暴力抗争的启示
·超女粉丝的民间自组织意义
·目盲心亮的陈光诚先生
·9•11四周年祭
·一个赵燕和170名华工的天平
·记住太石村镇压者的名字
·狂妄成精的李熬
·关注郭飞雄先生和仍被羁押太石村村民
·声援艾晓明 谴责黑社会
·中国媒体中的美国飓风
·太石村罢官 谁是真赢家
·李敖不过是统战玩具
·李敖在清华为“盛世”高歌
·新闻良知再次挑战新闻管制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被砸碎的巴士底狱中只有七名罪犯

   提起法国大革命,最具象征性的大事件,大概莫过于解放巴黎最著名的巴士底狱了。它是关押政治犯的地牢,是罪恶的专制王权的象征;而砸开巴士底狱的牢门,象征着推翻专制王权和人民的解放。
   
   所以,攻占巴士底狱的7月14日被定为法国国庆日。
   
   然而,革命民众冲击巴士底狱的目的,并非为了解放政治犯,而是为了夺取武器和弹药。1789年7月14日,当武装民众占领了巴士底狱后才发现,这里只关押着七名囚犯,而在狱警与武装民众的冲突中,双方的死亡人数却超过一百人。

   
   巴士底狱是座古老的城堡,位于巴黎东部,始建于1370年,城堡围墙厚30英尺,高100英尺,还有80英尺宽的围墙环绕,两座塔楼里隐藏着大炮,可谓戒备森严。
   
   巴士底狱之所以闻名,就在于它专门关押那些惹恼了王室或大贵族的重要政治犯。通常是根据国王的秘密命令,把一些政治异见者关进巴士底狱。由此,巴士底狱变成为王室和贵族们迫害政治异见者的象征。
   
   众所周知,大革命时期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是位相对开明而仁慈的君主,他的统治大大好于他的前任。正如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冯裳译,商务印书馆1992版)中指出的那样:就欧洲而言,当时的法国并非王权压迫最重的国家,相反,它是封建压迫最轻的地方。
   
   路易十六的开明和仁慈主要表现在:1,鼓励经济发展和实施公共工程;2,坚定地尝试改革,试图废除贵族特权和过重的税赋,虽屡试屡败却屡败屡试;3,国王尊重公众舆论,对政治异见者比前任宽容,迫害的残忍性也大大降低。他本人很少签署逮捕令,巴士底狱也因此变得空荡。路易十六甚至还准备拆除这座阴森恐怖的城堡,曾在1784年命令一名建筑师提出毁掉巴士底狱的规划。
   
   然而,普通法国人并不知道这一切。
   
   大革命初期的1789年7月12日,一个名叫德穆兰的耶稣会派毕业生,站在皇宫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的桌子上发表演讲,他煽动说:政府准备招来外国军队恢复秩序,“德国人将进入巴黎实施屠杀”。他呼吁巴黎人武装起来,抵御外国军队的镇压。于是,正处在亢奋状态的巴黎人信以为真,开始了群体性的自我武装。他们闯入并控制了仿制武器的市政厅,并没有遭遇太大阻截。他们高举着抢来的武器上街游行;中产阶级组成了自己的义勇军作为保卫家园的核心,之后又有社会底层和贫民的大量加入。7月13日,他们攻入退役军人医院,获得2.8万枝步枪和一些大炮。
   
   政府军并没有阻止民众的自我武装,武装起来的民众事实上已经控制了巴黎,而政府军则闲散在市郊。
   
   武装起来的群众总觉得他们应该用手中的武器干点什么,有人建议去攻击巴士底狱,因为传说在高墙内有大量的武器和弹药,而拿到武器的民众却缺少足够的弹药,无法抵御政府军的进攻。
   
   于是,7月14日,武装群众集中到巴士底狱周围,要求典狱长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入,并向要塞司令提供和平处理方案。要塞司令是洛奈侯爵,一位有教养的温文尔雅之士。他很礼貌地接待了民众代表,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把大炮移离射击位置,命令士兵们不得开枪,以保证和平行动。之后,洛奈侯爵还用午餐款待了民众代表。
   
   但是,就在双方谈判期间,包围城堡的群众不断高呼“要军火”的口号,还有些工人爬进控制塔,放下进入城堡的吊桥,一些进攻者随之冲入城堡内的院子里。
   
   洛奈侯爵命令他们退出,但被拒绝。要塞士兵便向进攻者射击,随后大量群众涌入,与军队展开肉搏,98名进攻者和1名士兵死亡。洛奈侯爵试图投降,允许他的部下携带武器安全离开,但遭群众代表拒绝,洛奈侯爵为了避免大规模流血,完全顺从了民众的要求。
   
   获胜的群众夺取弹药和武器,又杀死6名士兵,释放了偌大城堡中仅有的七名囚犯。
   
   接着,群众押解着被俘的洛奈侯爵向市政厅游行。在途中,一些过激的愤怒者居然将洛奈侯爵活活打死。群众还割下这位贵族的头,用长矛高高挑起示众。另一颗被砍下的商人头颅,也加入到示众的行列之中。
   
   7月15日,巴黎各区的选举人选举巴伊为市长,拉裴德为国家卫队的领导者,兴高采烈的“无裤党人”彻底捣毁巴士底狱。
   
   即便如此,路易十六也没有动用政府军进行镇压。7月16日,他在卫队保护下离开巴黎;第二天,他宣布重新召回曾被他解职的财政部长内克尔(因为这位部长曾在6月的三级会议上,力劝国王在三级会议中驳回贵族的抗议,宣布承认第三等级与第二等级具有平等的代表和选举权),金融界和中产阶级一片欢呼,巴黎的秩序得以恢复。7月18日,国王回到巴黎,他戴着帽子来到市政厅,帽子上也有象征大革命的红白蓝三色徽章,以表示他接受新的市政会议。
   
   他从市政厅回到凡尔赛宫,拥抱他的妻子、妹妹和孩子,他告诉亲人说:“很高兴,可以不再流血了,我发誓决不由我的命令再流一滴法国人的血。”然而,狂热的法国人却让他们的国王身首分离。
   
   1793年1月16日,国民议会就如何判决路易十六进行投票表决,结果是361票赞成死刑、334票赞成缓刑。1月21日,一列武装卫队押护着载有路易十六的马车驶向革命广场。在断头台前,国王向围观的民众说:“法国人民,我无罪而死;从断头台我将接近上帝,我宽恕我的敌人。我愿法国……”
   
   但巴黎国民卫队队长桑泰尔(Santerre)高声喊叫:“鼓手!鼓手!”让行刑之鼓的声音淹没了国王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砍刀瞬间落下。
   
   据一位围观者事后记述:那天,围观砍头的人们表情阴郁,每一个人都步伐缓慢,且不敢彼此相望。
   
   同年10月15日,王后安托瓦尼特被以“叛国罪”处以死刑。10月18日早晨,大革命时期的著名刽子手桑松(Henri.Sanson)进入王后的牢房,反绑起她的双手,齐颈剪掉她的长发,把她押上一辆囚车。囚车所过之处,站满了士兵和围观的群众。囚车一直在大声辱骂声中缓缓而行,费了很长时间才到达大革命广场。十个月前,她丈夫头颅就在这里被砍下。
   
   但处决王后的情景与处决国王的情景完全不同。中午,桑松执行了对王后的处决,当他向围观的人们高举起血淋淋的王后头颅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正是在这种多数暴政和极端民族主义的主导下,相对开明而仁慈的国王被砍头,绝对专制而残暴的革命党人轮流上台,最著名的大革命之子罗伯斯庇尔也被砍头,酿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口号最动听而实践最血腥”的大革命——始于争取卢梭式的“人民主权”,在革命过程中变成了至上的国家主权,再变成少数人把持的“公安委员会”的主权,最后变成拿破仑一个人的主权。拿破仑为了大法兰西沙文主义的霸权,把整个法国和欧洲拖进残酷的战争。
   
   2005年9月7日于北京家中(《民主中国》2006年2月11日)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