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刘晓波文选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刘晓波文选]->[被上帝驯服的恺撒 被信仰征服的权力(4)]
刘晓波文选
·扼死新闻喉咙的恶法——评《突发事件应对法草案》
·孔子的诲人不倦和删诗——狱中读孔子行迹
·中共为什么替真主党卸责?
·中东和平与消除“国中国”
·向敌人学习——苏格拉底的爱国主义
·从禁令封口到恶法禁言——再评《突发事件应对法草案》
·中国权贵的暴发户心态
·从革命党到利益党
·希望国内维权远离境外的暴力或政变等煽动
·回应呼吁国内“见坏就上”的高寒
·邪恶与无赖莫过于金家政权
·俄罗斯的沉重新生和中国的腐朽权贵
·从太监党到秘书党
·从办事处现象看中国的合法腐败
·知识人的乌托邦和野心家的工具————狱中读《俄国知识人与精神偶像》
·混世魔王毛泽东
·民间娱乐恶搞红色经典
·白痴官员“恶搞”中共
·“色搞”泛滥的中国(之一)
·崩溃论与稳定论的互补
·胡锦涛漫画事件的背后
·特权福利与两极分化
·“色搞”泛滥的中国(之二)
·今日陈良宇 昨日陈希同
·毛泽东的极权式腐败——为毛泽东死忌三十年而作
·孔子编史与中国的避讳传统
·从王朔式调侃到胡戈式恶搞——兼论后极权独裁下的民间笑话政治
·从陈良宇案看官权对民财的掠夺
·国际社会的无能纵容出朝鲜核爆
·跛足改革的“竞次主义”
·从中共党员到中共体制的叛逆者——悼念林牧先生
·金正日激怒了胡锦涛
·刘晓波、胡平:北京为奥运提前清场
·胡江“反腐”一脉相承
·沈从文自杀与毛式暴力美学
·掠夺老百姓活命钱
·自由人面对铁窗的微笑——为秦耕《中国第一罪——我在监狱的快乐生活纪实》作序
·中国自由主义的现代困境
·维权面对利益党的自我调整
·展示官权的人权展
·在刀锋上行走——狱中读《布拉格精神》
·深圳警察恶搞胡温中央
·反抗者的谦卑——为《格鲁沙诗文选》作序
·洋泾浜加奴才相的十博士生呼吁
·2006年回顾:亲民秀 人权秀 恶搞秀
·毕加索亵渎斯大林亡灵
·我与《开放》结缘十九年
·新闻改革秀的客观效应
·在大国崛起的背后
·继承赵紫阳的政治遗产——赵紫阳去世二周年祭
·找不到方向的胡温政权——比较《大国崛起》与《居安思危》
·出版自由之敌的龙新民和邬书林
·公然作恶的中共广电总局
·从禁书看中共的合法性败血症
·与其高调说民主 不如低调做民主——俞可平现象观感
·从俞可平、吴思、刘军宁看普及民主
·大国崛起是天下心态的复活
·中共寡头独裁的衰败
·赵紫阳的家庭会议
·禁书与出版垄断
·老左喻权域的野蛮和癫狂
·软禁中的政治家赵紫阳——读宗凤鸣《赵紫阳软禁中的谈话》
·保护私产和社会公正——有感于新老左派反对《物权法》
·看温家宝 想赵紫阳
·温家宝回避赵紫阳 记者会文字稿被删
·中共现任官员董德刚挑战党魁胡锦涛
·《物权法》争论背后的政治较量
·独裁制度对人的道德谋杀
·土地国有是强制拆迁的尚方宝剑
·《物权法》对民权扩张的意义
·为王小波去世十周年而作
·温家宝“融冰”仅是表象
·叶利钦——极权帝国的终结者
·中国自由主义的当代困境
·马英九可能败在连战手中
·被两次扼杀的生命——有感于大连警察开枪杀死三个平民
·从一无所有到全民炒股
·向马力先生推荐《寻访六四受难者》——六四十八周年祭
·政治奥运在北京
·官权“明抢”与广西计生风暴
·那个春天的亡灵——六四十八周年祭
·6月3日晚丁子霖夫妇和徐珏女士前往木樨地祭奠爱子亡灵
·历史真相与六四正名——六四18周年祭
·天安门母亲的诉求与转型正义——“六四”十八年祭
·虚幻盛世下的尊孔闹剧
·司徒华先生:有尊严地回乡(《单刃毒剑》大结局)
·王朔挑战电视剧审查腐败的意义
·从全民炒股看中国人的癫狂
·别跟我说“黑窑奴童”惊动了胡温!
·就“黑窑童奴”向胡温中央问责
·斯大林的残暴和女儿的背叛
·我看回归十年的香港
·广西博白计生风暴之源
·普京逐渐露出“克格勃”真面
·“窑奴”凸显独裁制度的冷血
·胡温的花拳绣腿和民间的切实努力
·孔圣人与丧家狗--透视当下中国的孔子之争
·中共人大对黑窑奴工案的无所作为
·我看茅于轼的“为富人说话”
·对黑窑童奴案的继续追问
·大陆媒体久违的赵紫阳照片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被上帝驯服的恺撒 被信仰征服的权力(4)


   四 基督教的胜利
   上帝的圣爱还只是一种启示或召唤,需要人的响应,耶稣殉难是开创性的最伟大的响应,以后的基督教史也是教徒的殉难史。正是在坚定的宗教信仰和殉道精神的激励下,遭遇种种残酷迫害的基督徒们,非但没有被世俗帝国的恐怖统治所降服,反而越发坚定了信仰,愈发蔑视世俗强权,不屈不饶地用信仰反抗暴力。一面是无数基督徒死于世俗统治的滥杀,一面是基督徒队伍的不断扩大和内部组织及其秩序的逐渐完善。最终,手无寸铁的信仰者战胜了仰仗暴力的世俗统治者。正如美国历史学家威尔•杜兰所言:“在人类历史上还没有一出戏能比这伟大,这些少数的基督徒连遭数位皇帝压迫、轻蔑,不屈不饶地忍受所有的考验,默默地添加人数,当地人混乱时,他们却在内部建立起秩序,以言词对抗武力,以盼望对抗残暴,最后击败了这个历史上最强盛的帝国。恺撒与基督在斗技场上对势,胜利终属于基督。” (《下》P859)
   对此,以赫赫武功而驰名世界的拿破仑也深有体会,他曾说过:“你知道世上最令我震惊的是什么吗?就是武力的无能……最终武力总是被思想征服。”(转引自《克里姆林宫的钟声》,『美』杨菲力著,李永成等译,台湾校园书房出版社2002年版P109)
   在基督教徒对迫害的反抗和对信仰的坚守之中,公元2世纪中叶,《新约》正典形成;3世纪,基督教会得以蓬勃发展;公元261年,罗马皇帝加列努斯发布了第一个容忍基督徒的训令,承认基督教作为一种宗教的合法存在,下令全数归还基督徒被没收的财产。之后,又经过几十年的迫害与反迫害的拉锯战,到君士坦丁大帝统治时期,基督之爱终于征服了恺撒之剑,不仅获得了完全合法的地位,而且被君士坦丁大帝确立为国教。
   在与统治意大利的马克森提乌斯的争权夺利中,统治高卢的君士坦丁之所以最终取得了胜利,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赢得了基督徒的效忠。据记载,君士坦丁转向基督教的契机颇具传奇色彩,公元 312年10月27日,在罗马以北九英里外的地方,君士坦丁率领军队与马克森提乌斯的军队对阵。就在战火即将燃起之前的某天下午,君士坦丁突然看到一个发光的十字架悬在空中,上面用希腊文写着“胜利在这个标记中(en toutoi nika)。”第二天早晨,他又在梦中接到一个指令,让他在自己的士兵的盾牌上弄一个X标志,在标志中间用一条直线穿过并弯转到上面——这就是基督的记号。他起床之后,按照梦中标志做了一面旗帜(以后就成为后期罗马帝国的军旗),旗上织有Christ的第一个字母和一个十字,他就举着这面旗帜奔赴前线。他的军队中有大量基督徒,当他挥舞这面基督标志的太阳旗时,作为军队统率的君士坦丁就与作为士兵的基督徒发生了共患难同生死的关系,军队的凝聚力和勇敢陡然剧增,他也自然赢得了那场战争,胜利地进入罗马,成为西罗马帝国的统治者。
   公元313年,君士坦丁与李锡尼(?—公元325)在米兰会面,二人共商统治帝国的谋略。由于君士坦丁是在基督徒的支持下取得了政权,所以,他颁布的第一项法令就是为了巩固各地基督徒对自己的支持。于是,君士坦丁颁布了让基督教永远感谢的《米兰赦令》。该赦令不仅重申了加列努斯训令对基督教的宽容,并将这宽容扩大到所有宗教;赦令还强制要求归还基督徒被没收的财产。
   之后,为了稳固他与李锡尼的联盟,君士坦丁尽管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李锡尼,但双头统治不可能长远,二人很快再次陷于争权夺利之中。公元314年,君士坦丁率军击败李锡尼之后,除了色雷斯地区之外,罗马帝国的西部地区大都在君士坦丁的统治之下。李锡尼将自己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基督徒对君士坦丁的支持,就在自己统治的亚洲和埃及恢复了对基督徒的迫害。他把基督徒赶出宫殿,逼迫士兵改信其他宗教,禁止人们参加基督教的礼拜,禁止任何在城内举行的基督教仪式,不服从的基督徒就将失去一切。
   基督教的护卫者君士坦丁开始帮助东部的基督徒,为此他率领13万军队与李锡尼的16万军队展开决战,最后以君士坦丁的胜利而告终。李锡尼先受降并被赦免,之后又以阴谋叛国罪被处死。这次胜利使君士坦丁统一了罗马帝国,并成为罗马帝国的唯一统治者 ——君士坦丁大帝。他召回了所有被李锡尼驱走的基督徒,归还了他们的权利和财产。对于基督教的以后发展来说,最重要的是君士坦丁宣布自己为基督徒,并要求他的臣民与他一起接受这一新信仰,基督教由此成为国教。在他任内,颁布了对基督教的日后发展具有重大意义的命令:
   1,给予基督教徒和教会的财产以合法地位,允许教徒和教会拥有土地、遗产继承权,并把殉教者的遗产全部留给基督教会。
   2,制定成文法,赋予了各地的主教在各自的教区内独立进行审判的权力,使基督教成为一个拥有自己的法律的审判团体,也就等于间接承认了教会法律的相对独立性。
   3,命令把国内钱币上的异教徒头像全部除去,重刻上与任何宗教无关的图象和文字。在某种意义上,这样的措施,等于首开政府在信仰上保持中立的先河。
   4,在各地兴建巍峨堂皇的基督教教堂,仅仅闻名遐尔的教堂就有:罗马德拉特兰的圣约翰大教堂(St John Latern)和圣彼得大教堂(St Peter’s),耶路撒冷的复活大教堂(又称“圣墓大教堂”the Holy Sepulchre),伯利恒的圣诞大教堂(the Nativity)。他还建立了最初的基督教图书馆,让人编写第一部《教会史》。
   5,君士坦丁在把基督教定为国教之后,也开始迫害其他宗教信仰。禁止在新首都敬拜任何偶像,禁止异端宗派的集会并焚毁其会堂。
   6,在基督教发生内部的教派分裂之时,君士坦丁对建立统一的基督教做出了开拓性贡献。公元325年,君士坦丁在尼西亚城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全教会性的宗教会议,确立了基督教的统一信条,为日后的教会统一性奠定了信仰的和组织的最初基础。这次会议,共有318位各地的主教前来参加。因病未能亲自与会的教皇希尔维斯特一世(Silvester)也派代表出席了会议。君士坦丁在会议上致词,呼吁基督教的团结和统一。最后,会议颁布了经君士坦丁认可的统一信条:“基督徒只信一神,全能之父,万物的创造者。耶稣基督,天父之子,乃天父所生而非所造,基督与天父同质。圣子是为拯救人类才来到人世,道成肉身而成为人,他受死, 3天后复活、升天,将审判地上所有的活人和死人。”参加会议的318位主教中,只有两位拒绝签字。于是,两位主教和其他拒绝承认这一信条的教徒,不仅遭到教会诅咒,并被逐出罗马。之后,君士坦丁颁布了对基督教内部异端的禁令:凡是不符合这一信条的主张全是异端,异端的书籍一经发现必须焚毁,私藏者将被处死。
   公元324年,君士坦丁带领随从、工程人员和神职人员,在拜占庭港附近划出了大片土地以建新都。他招募了数千的工人和艺匠,修建行政大厦、宫殿、住宅、城墙、碉堡和豪华而巨大的竞技场;他从罗马上百个城市中征集众多著名雕刻品来装饰这座新都,广场和街道都饰以喷泉和柱廊,新都的规模只有旧都罗马可以媲美。他在解释之所以要建如此巨大的新都时说:我听命于上帝的意志,我将继续前进,直到先我而行的不可见的上帝停了下来。
   公元 330年5月11日,“新罗马城”被正式确立为东罗马帝国的首都,此后年年举行盛大庆典。从此,异教信仰和基督教异端被中止,以基督教为标志的延续千年的中古时代开始了。史学家对中古时代的基本共识是:这是东方精神逐渐击败西方武力的时代,也是基督教信仰逐渐统治西方人灵魂的时代。
   但是,在政治上,君士坦丁恢复了绝对君权,他制定了以皇权为主导的君士坦丁宪章。该宪章赋予了皇帝以绝对权力,虽然,东西罗马城的两个元老院具有审议、立法和判决之权,但皇帝对元老院的所有决定都具有否决权。这样,元老院已经沦为皇帝的顾问委员会,高级官员的选任全部出自皇帝之手,皇帝的意志便是最高法律,他的任何行政命令都可以立法。而且,这位基督教皇帝为了显示皇权的神圣和威严,特地要获得教皇的加冕和拥戴,首开教皇加冕王位的传统。
   公元 337年前夕五旬节,君士坦丁接受基督教的洗礼,有人说给他洗礼的是一位牧师,也有人说为他浇圣水的是希尔维斯特主教。受洗后不久,他便安详地去世。据说,他之所以特意安排在临终前受洗,是希望洗尽自己一生的罪恶和污秽。这位享年64岁、在位30年的伟大帝王的安葬仪式的最庄严之处,不在其奢华巨大的排场,而在于所选定的地点:仪式在君士坦丁堡的十二使徒纪念碑旁举行,该纪念碑建在城内最高山上的使徒教堂内。如此安葬,暗示着罗马第一位基督教皇帝就是耶稣的第十三位使徒,在宗教上享有与十二使徒并驾齐驱的崇高地位。
   从此以后,在罗马教廷看来,古罗马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只有两位,一位是将古罗马推向鼎盛期的奥古斯都大帝,另一位就是把基督教立为国教的君士坦丁大帝了。然而,基督教的胜利借助于君士坦丁大帝的庇护,也就必然使基督教的发展一直处在世俗王权的阴影之下,在漫长的王权和教权之间的争斗中,也大都是王权占上风。所以,得胜的基督教并没有取得相对于世俗权力的真正独立。直到十一世纪的教皇改革之后,基督教才真正取得了制度化的独立。
   君士坦丁死后,他所建立的东西两都为帝国埋下了分裂的隐患,随着日耳曼人、哥特人、匈奴人、汪达尔人、法兰克人、萨克逊人等蛮族的相继入侵,罗马城及整个意大利遭到了大洗劫,罗马城五度被蛮族占领,三次被围攻,及至查士丁尼皇帝(公元482- 565)赶走了蛮族之后,这座一度曾经有过上百万人口的最伟大城市,只剩下40万人,其中的一半人要靠教会的赈济才能活下来。米兰城曾经被蛮族毁灭,居民全部被屠杀。蛮族入侵者把罗马城的几百个雕像融化后用于制造武器。元老们大都死于战火,贵族政治失去了依托。
   尽管,查士丁尼皇帝在赶走蛮族之后,企图统一已经陷于分离的罗马帝国,为此不惜向教皇妥协,以达成东西教会的统一,将主要异端派别纳入统一的信仰帝国。然而,西罗马教会拒绝了查士丁尼,东西帝国的分裂已经不可避免,昔日的帝国行省也得到了更大的自治权力,现代民族国家崛起的种子随之萌生。
   东西两帝国的基督教之命运的不同在于:西罗马帝国逐渐开始了政教分离的过程,圣.奥古斯丁的神学,划分了“天上之城”和“地上之城”之间的绝对对立,阐发了宗教效忠高于世俗效忠的良知原则,并对尘世权力作出前所未有的贬损:再伟大的君主仍然是罪恶之人,再好的尘世秩序也不过是“盗亦有道”。所以,他的神学为政教分离奠定了系统的观念基础,也成为西罗马基督教的主导性神学。经过几百年的奋斗,教会争取独立于世俗王权的不懈奋斗,终于在11世纪结出了教会独立的制度果实,并演变出社会结构上的宗教与世俗的二元化,进而形成了政治制度上的自由宪政。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