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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节 人生新路 叶琼莫然其妙的感觉到成哲对自己有意无意疏远了。自己以为有了开始之后,凭自己的细心 、周致、体贴、要将他牢牢网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不知哪里出了错?成哲不象是那种不愿负责任的人,那么问题就可能出在自己身上了。 成哲的爱情婚恋观其实早已影响了自己。她自己正在考虑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脱离那个老头子。 她的心灵受到了震憾,思想的震撼。为了成哲,她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了扭转自己的人生轨迹,洗涮受污辱的灵魂,将一个看似满意的自我交给成哲。 但是这一切才开始思考,成哲的表现就让自己困惑了。在接下来近一年时间里,叶琼清楚地知道自己只和成哲有过六次关系。并且越到后头间隔的时间就越长。 琼为此痛苦,好几次想当面质问成哲,又在犹豫中放弃了。 而自己有近半年没去理会那老头子。她哭着向老头子控诉,如果他不松手那么将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她不愿再这样沉默下去。 老头子很老练,当面没有为难她,只是通过第三只手向叶琼施加压力。叶琼甚至想干脆辞职携成哲移民去美国。可是看起来成哲对她似乎还缺乏那种怦然心动能迈向婚姻的热情。 叶琼在不断反省自己,痛苦得差点歇斯底里地叫喊。每当夜深入静思绪翻滚不止时,自己只有食“安乃静”才能入眠。如此,已憔悴不堪。 张芝凤在美国发展还算顺利,只是聊天的时间换成了每月一次。今晚成哲又在房子里与芝凤在聊天室对话。 涅槃:这个月你在网站工作顺心吗? 持戟:一般。阻力依然是地方不依法行政,执法者枉法严重。 涅槃:与我签约的画廊关闭了。我现在成了自由画家,在美国这种竞争压力很大。不过,我 开始找到在国内创作的那种信心很足的感觉了。 持戟:很好。这证明你已开始了真正地创作,磨合期已过了。最近有什么新的惊喜没有? 涅槃: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美籍台湾人,长得与你很相似,连个性都有点像。我们是在一次华 人聚会中认识的。他年纪比你大十岁,在纽约经营房地产,对艺术有一定鉴赏力。他一次购 买了我五幅作品,付了十万美元。 持戟:看来,好运正在拥抱你。离成功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祝福你,我的宝贝。 涅槃:你缺钱花吗?我想给你寄一万美金过来。我担心你把身体忙坏了。另外,伯父、伯母 怎么样了?你回家探望了没有? 持戟:谢谢,暂不缺钱。在美国你的路还很长,你自己保重吧!我一有机会回湘岳就顺路探 望;没机会就几个月探望一次。不过,我仍坚持每个礼拜与妈通二次电话。 涅槃:好吧!就聊到这里吧!我还要赶去参加在曼哈顿的一个画家聚会。520(我爱您)Bye-bye 。 持戟:玩得愉快。 成哲从网上下来长长呼了一口气。正凝神间,电脑上显示有邮件。打开一看是朱立国发来的。 大意是在民肯公司的支助下,由International Unification Academy在香港维多利亚广场举行一次盛大学术宣传会。 由科学院创始人英国科学家李约瑟的弟子著名哲学家Quee n John主持,主要阐释联合思想对人类文明进步的巨大贡献。问如果成哲有空参加,就由民肯公司办理一切手续与负责费用,时间就在本月十三号至十六号,包括车旅时间,耗时需四天。 成哲立马回了邮件,称感谢民肯关爱,自己愿意参加不知另外需做什么准备,接着成哲 又给何思发了一封邮件,称自己将于本月十三号赴港参加在维多利亚广场的学术会议,即时 再与兄会晤。 成哲知道朱立国毕业于这个科学院,自然想让更多的学界人物去了解它。 离十三号还有十来天。成哲照例过着平淡重复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新华社发出消息:复盖全国的鑫诺卫星遭到域外“法轮功”电视信号的非法侵扰,以致中央电视台9套节目和1 0个省级电视台无法正常收看“七一”香港回归五周年庆典。 这不啻于一颗原子弹爆炸, 成哲感觉这世界很玄。接着,成哲从网上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来谴责挞伐法轮功。 晚上打开电脑,有两封邮件,首件是何思发来的邮件。 成哲兄:邮件收悉,很高兴。咱们终于有机会在香港见面,我将亲去维多利亚广场如会。现在我正在城市大学学经济学管理,时间过得很充实,这要感谢吴茵。她现在家做贤妻良母 ,兼打理在世界各地的房产。好了,等我们相聚时再说吧!我们夫妇在这里向你及伯父、伯母问好!何思字。 另一封信是朱立国发来的,说只要自己携北京身份证,由深圳罗湖口岸办理有关手续就直接去香港,很便利。请成哲务必在本月十二号以前赶到民肯,一起出发。 就回湘岳前一天,正在办公室的成哲突然收到叶琼打来的电话。 “今晚过来吧!我有重要事跟你商量。”叶琼准备孤注一掷,向李成哲挑明。 她正决定辞职去美国。她希望在她正式启动计划时,能听听这位心上人的意见。她多么希望有奇迹发生: 成哲答应与她结婚,哪怕放弃出国,在国内另谋发展也可以的。 但她仍然不准备讲明辞职的理由,要编的话,只能说干记者已累了。她的语气是哀求的。 “可能忙得很晚,就过不来了,”成哲在回避。 “有什么事总是那么重要吗?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来,就再也见不着我了,你还来吗?” “没这么严重吧。” “是,有这么严重,”叫琼在电话里头哭了起来。 “OK,你别哭,下班就过来。” 成哲有一种不祥地预感在心头,却猜不出来。忙完工作后,提着随身包往公主坟赶,决定坐地铁去大北窑。经过地铁通道时,有人向成哲兜售什么窃听器、万能钥匙、发票之类; 也有流浪艺人在卖唱,这里成了底层人们的谋生之所,各显神通。 到叶琼公寓时,已是半小时后。叶琼一见到成哲,忧郁的脸马上云开见日,饭菜已摆在桌上 ,还有一瓶路易十三。 成哲一见,心里有“咚咚”直响。第一晚喝的是路易十三,这是不是重温昔日给我提醒,还是别有他意呢?” 叶琼已在倒酒。 “来,干杯,为我的人生计划干杯吧!”二人干完杯,成哲不解地盯着叶琼。 “什么新计划?” “你敬我一杯我再说,行吗?” 于是,成哲站起举杯相敬。 “现在可以说吗?” “我准备辞去主任记者职务,离开报社。” “什么?离开报社。一定有什么好去处,我猜猜看,是不是自己办网站?” “好去处倒没有,干记者已太累了,想自由地过一种自我的生活。” “啊——可以理解。” “你理解什么呢?” “我总认为,笼子外边的小鸟比笼子里的金丝雀要幸福。” “金丝雀?” “哦……可能这个比方不太贴切吧。” “不,很贴切,我就是金丝雀,我讨厌自己……”叶琼不能自己地哭了起来。 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 成哲当然不能去接这个话题。 “好了,是我嘴黑说得不对。哎!——” “阿哲,如果我远走天涯,你愿意永伴我左右吗?” “我想,无论你走到哪里,我的心始终伴你左右。” “我知道,你就不会说你的人始终伴我左右。呜——呜——”叶琼孩子式地哭出声来。 “这……”成哲语塞。叶琼哭得越来越伤感,越伤感越哭,这饭菜已经吃不下去了。 她哀自己命不好,爱上一个人却不能相厮守。 她也没勇气去指责成哲,她内心有一种自卑感与罪责感 。 她更没勇气将自己的过去讲出来请求宽恕、原谅。 她只能哭诉,那眼泪不是咸的,是苦的 ,比黄莲还苦;那掉下的,不是泪水,而是一颗破碎的心。 谁又知道她诉说些怎样的委曲与心事呢? 但有一点很明确,在哭诉之后,她将离开伤心地,离开她爱的人,离开她为之奋斗了多年引人称羡的岗位,只为寻找一种有尊严的人的生活。 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种命运呢? 成哲也陷入从未有过的尴尬:原谅她的过去,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与她结婚? 因此能麻痹自己一时,但能否一生一世都能不去想不去计较呢? 如果她一开始就反抗,也许自己与叶琼就没这个缘分相遇,如有这个缘,还是要去包容她,相反要 给她更多的爱,因为她肉体被玷污都不会玷污她高洁的灵魂。 现在,她醒悟过来,选择了保 守的退让,而不是反抗的揭发,自己自问无法与之白头偕老。还是让她飞吧,“孔雀东南飞 ” ,飞往新生的地方,脱胎换骨让她重新再来。 为此,这时不同动摇心志,不能因同情、怜悯而误了彼此未来的幸福。 可以有爱,但不能有婚姻。因为爱在惯性之间,婚姻却不能有挥之不去的梗蒂模亘其间。 成哲自己凶猛地喝酒。一杯接一杯,沉闷的空气里咕咚的声音与叶琼的抽泣声,在寂静中那 么清晰、对立。 叶琼已不再大声哭了,变成了抽噎,继而对抬头看成哲一反往常地饮酒 。“明明知道分离苦,杯中含怨苦更多。”成哲没有安慰叶琼,心中愁苦全化成怨气在酒中发泄。 “不——”叶琼扑过来抢住杯子,“别这样会伤身子的。瞧,我已不再哭了。我会坦然面对一切。咱们慢慢喝,好吗?”叶琼勉装笑容地说道。 成哲一把抱住叶琼双肩,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只觉得无限苍凉悲怆。 “什么时候辞职?” “就明天,报告都准备好了。” “去哪里?” “美国。” “嘘——那是一块自由的乐土。可我走不了,我经常感到肩头太重,有时压得我好痛, 但还得咬紧牙关。……我走不了,我的根在这里。” 叶琼静静地听着,疲倦的身心竞然在成哲怀里渐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泪。但愿她做个美梦。 第八十七节 合殓 第二天,成哲一大早赶回马甸,又朝火车西站赶去。叶琼仍在睡。她太累,她也许梦中正在为获取新生自由地歌唱。 轰鸣的火车声无法使成哲入睡,只得取出随身带的收音机。下午,新闻正在播放湘岳市要求 年底前有条件的国有商业企业一律要完成改制。 强势企业要改制,弱势企业困难企业更要改 制,所谓“靓女”、“丑女”都嫁人。 继而又播报“三个代表”在农村的可喜成绩。正听着 ,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家电话。 “呜——”首先传入耳朵的是哭声,仔细一听竟是老妈的打的。 “怎么啦?妈,”成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上。” “孩子,你爸在监狱里自杀了。刚才,监狱的人……打电话来……叫我去收尸……呜——就这么去了,也不等等我啊,呜——” 成哲头脑猛一阵轰鸣,木头似的一下子忘了说话,眼泪已夺眶而出。 “妈,妈,你听我说话啊!”成哲大声喊着。” 好一会儿,钟佑安才说话,“你快回家吧!” “我今晚就到湘岳,你在家里等我,我明天去看看情况,争取明天把父亲的遗体装回来。” 天地间一下子变得寂寞。 成哲心里只装着腾腾咆哮的声音,耳里已听不见火车的轰鸣与铁轨 刺耳的金属声。 收音机在不经意间掉在地下撞成了两辨,四周的旅客诧异地看着他。 好几个钟头,成哲强忍悲痛才冷静下来。 黑夜已降临了。 乘务员推着餐车吆喝着过来了,成哲漠视着餐车全无食欲,索然无味的车厢里无一丝生气。还有四个钟头就到了,我得做些什么?要租一台殡仪车,回老家才能殓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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