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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亚斯•贝里格林(Tobias Berggren,1940-)
他的诗富有音乐性和神秘性。早期受到但丁、布莱克、艾略特的影响,以叙事为主,描写社会和人生问题。近期作品抒情取代叙事。着重用山水树光这些自然景象阐述时间、语言、爱情、死亡之间的关系。这里选出的是其代表作《24首浪漫练习曲》中的四首。
练习曲之二,如a小调
一切
把我
赶出熵。我
活着。燃烧。像火;
能量消耗溅出我的衣服
我的名字,尺度。脚步
进入展现复制途中一切的
影子,劳作和关怀的影子
耐心进入眼毛
扣眼的缝扎,玫瑰的视线里
飞旋的忙碌──影子
因我在变而未变成一切
一切
在变;能量溅洒,化作
童话世界,我点燃的
火
并不燃烧。人人脸上
带着篝火。你站在
远处,慢慢漂出语言
被阅读:火焰中的孩子,没人
理解孩子,它
形诸无名,毁于
无名
练习曲之五,如D大调
1
岁月消逝,亲爱的,岁月不会终止
隐入黑暗,就像大海呼唤
自己的真正家园:一个看不见的星球
在算计的运动干扰中
被发现。把光
变成运动,收割,相爱,扬帆,书写
我们就这样消失,不被解释,我们的脸
虚无之巨手的灰石
摸索,叫喊:“没有人!”消失
交谈,杀戮,繁殖,忍受
简化,占领,撤退的折磨
像波浪:一阵巨大引力的
海潮之梦
躲在我们的梦后:
我们的真实面目。你仍在睡,但
你的眼睛醒着,在梦的胎盘里抽动
无梦睡眠的天真圣经
骤然在白桦树顶中喧响,亿万
树叶的启示书被一张张照片
书写,一个茂盛的
野兽和处女的阴谋
典型的变幻莫测,咖啡气息,你
涌入,涌出自己的躯体
如一篇不可解释的文字出入
一块为语言而立的石头。阴间的神
举着星星的灯笼
走入石头,山梨的红果
带着梦的色彩焚烧
2
秋晨;海──
像我们一样不属於大地……
像它那样在今夜闯来!
一个病魂被植入天真的心野──
一阵嚎哭
锁入自己的泪河,一个不可触及的命运
缠绕宇宙之谜,无奈
轰响。此刻,海藻腐烂气息里
平静下来的无目的的诅咒,一个
蓝色自由,蓝色崩溃的诅咒,一个经历
陌生世界
日常生活发光的堕落……今天的海;一个光华四射
毫无意义的真相,被摄制
被显影水遗忘的全部形而上
躲在飘落的树叶
临时搭起的幕后……
此刻
你睁开眼睛:你在
语言和石头的缝隙里
停留片刻;眼眸像
两只灰猫害怕地趴在
风暴中
那蓝黑色的树影里,只有这儿
当人一无所知
空间才是偶然压缩的时间
充斥事件的可变,远离
盲目寻找中
我们用来伤害,欢爱的
思念内脏。我们的目光相遇;没有
信赖,没有信赖!只有
用这种“糊涂”
我们才能点亮
冥府中
我们的日子
练习曲之十一,如H大调
这块砖的表层
是手背
向内
收拢,抓住世界进程的
明亮石头──
像手掌
抓住砖石:建筑工
沉重的手那柔软的内侧,像
屋顶树叶的影子
抓住他。树冠顶部
夜色闪烁
月光笼罩的手背
秋叶点点:
人面狮身的眼。砖石:
在墙内昏暗闪烁
没有方向,在墙内
和另一块砖石紧贴
像情侣的脑袋
相偎。紧紧地,因无目的
而水晶般发亮
阻挡骚乱的坝!在
每块石的中心:
漏缝,干渴,迷惘
练习曲之二十四,如d小调
影斑
滑过
手心
返回,消失,返回,消失
世界退一步,又退一步,又一步……
风摆脱世界屈从和逼人的
清醒,吞食我手心里的时间
我退入
影子的斑点,那狂舞的,狂舞的
影点
那里语言消亡,那里
残忍的恐惧
在擦洗中呜呜吼叫
那里动物
为只有毁灭意义的语言
存在
那里,语言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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