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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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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道歉,不是共产党的文化
·十九、小厕所变成大问题:拷问科学发展观
向“中华民国邮政”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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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鸿雁传书──孔雀西南飞
·三、投以木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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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郎飞鸿
·六、孟定飞鸿
·七、天津飞鸿
·八、花好月圆
敦煌史研究
·敦煌史研究要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敦煌魂”毕可祭
·百年伟功——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孔雀西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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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万里追踪盛胜保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1)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2)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3)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上)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下)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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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才子南冠诗——读《铁流诗选》
·饱蘸泪水写心歌——读柯林的朗诵诗《康宁》
·“博导”制度化等级化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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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肆意践踏宪法的无赖衙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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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英烈李耀祥祭

   5月29日,是抗日英烈李耀祥的63周年忌辰。笔者仅以此文致祭。

(一)抗日英烈李耀祥

   在抗日战争中,我国涌现了千千万万个无名英烈。为什么说是“无名英烈”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湮没了他们的英名。如果他们中有人的英名能够重现于世那实在是侥幸与偶然。但是毕竟有这么一位英烈,因为侥幸与偶然,终于能够使他的英名得以重现于世。

   下面我向诸位介绍一位这样的英烈。他的名字叫李耀祥,是滇缅铁路总工程师室的副总工程师。

   他的事迹记载在滇缅铁路第一工程处副处长、中印公路第一工程处处长陶述曾写的日记《耿马之行》手稿中。在间隔了60年之后,2004年,笔者探亲美国,从陶述曾先生的哲孙陶霖那里得到了《耿马之行》的手稿复印件,读到了李耀祥先生悲壮殉国的事迹。

   毛笔书写的《耿马之行》手稿,字迹清秀端庄可人。陶述曾还是著名的书法家。武昌黄河楼北向的匾额“北斗凭临”就是他的手迹。

   1942年4月29日,李耀祥先生以61岁垂老之年,在从缅甸木邦(今兴威)撤退回国途中,奉命率领三百民工,乘汽车前往30余公里之外的腊戍破坏公路桥梁,以掩护国军退却,受命之后,托妻寄子,毅然决然出发,义无返顾地向敌人迎上前去,最后因为没有赶在日军之前到达腊戍,而在腊戍桥头悲壮殉国!

   我第一次读了之后,久久难以平抑心中的感动。对这位慷慨赴敌的英烈,不禁肃然!

   尤其令人潸然泪下的是,在木邦临别之际,李耀祥先生那八九岁的儿子,抓住车前的挡板哭喊:“不要车走,不要爸爸去!”这时两个人拉着他花哄。孩子的母亲去拉那个抓着车头哭的儿子,儿子死不放手。母亲从白胖子手里抢下手杖打了孩子几下才把他打松了手。孩子一离开车头,那辆车就向前开走,所有装满人的车子都跟着向南开……

   李耀祥,一位可敬的赤胆爱国的父亲;李太太,一位可敬的深明大义的母亲。他们应该受到中国人民永远的尊敬,永远的纪念!

(二)悲壮的大撤退

   1942年4月,日军侵入缅甸,滇缅铁路停工。原来以为中国远征军的10万大军可以拒挡日军于缅甸中部或南部,因此滇缅铁路的全体员工奉命开赴缅甸北部,紧急修建中印公路。但是由于各种不利的因素影响,使骁勇善战的中国远征军未能阻挡日军的北进。几千名率先出国的员工,大多还没有到达各自的工地,就仓皇撤退。

   笔者2002年赴云南采访滇缅铁路的遗踪,从云南省档案馆查到中印公路局局长张海平领衔于4月30日,也就是李耀祥牺牲后的第二天,给滇缅铁路局督导曾养甫的呈电。全文如下:

   特急督办曾钧鉴:现在本路员工担任中印工作到达缅境者达六千余人。前进水陆交通已告阻塞,居宿食盐两感困难,缅人对华恶感甚深,警卫毫无,时局紧张,瞬息万变,且与前方与督座电讯断绝,进止无从请示,局势已达最后严重阶段。同人等为保存国家元气起见,佥议率六千余员工即行退出候命。职张海平、陈思诚等七人同叩

   腊戍是缅甸中部偏北偏东的一个小城,有铁路通仰光。滇缅公路就是从这里起运来自仰光的物资。修建中的滇缅铁路就是在这里接轨。从中国云南省耿马县孟定镇的清水河口岸到腊戍约200公里。木邦在腊戍的东边。腊戍作为交通枢纽,如果日军占领了腊戍,他们可以扑向缅甸北部最后一个大城市密支那,切断中国远征军的退路,还可以沿滇缅公路向中国境内挺进,指向畹町。后来日军就是这样进入滇西的。从腊戍沿着滇缅铁路的路基进入滇西南,也是一条必经之路。

   在当时的形势下,腊戍成了一个战略要冲。它有机场。蒋介石曾经两次飞临腊戍。第一次是1942年蒋介石出访印度,会见圣雄甘地,在回国途中,他以盟军中国战区统帅的身份在这里会见美国派来的他的参谋长史迪威将军。第二次是一个多月前,4月5日到9日,蒋介石亲自飞往腊戍,视察它周围的地形,接见杜聿明、罗卓英、戴安澜等高级将领,听取了他们的汇报,对他们多加勖勉,部署了缅甸会战的事宜。

   因此,腊戍成了当时中日两军生死攸关之地。炸毁腊戍公路大桥,以阻挡日军的前进,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惜功败垂成。

(三)《耿马之行》和李耀祥

   作为第一工程处处长陶述曾带领的200名职工,在离密支那不远的南梯知道日军已经占领密支那,于是匆匆东逃,在成千上万的难民人流中,他带的人失散了一半。途中历经千辛万苦,穿过生死一悬的野人山,渡过伊洛瓦底江和怒江,走了二十几天,于5月31日回到祥云。

   祥云是云南省中部的一个县城,滇缅公路的一个站点。计划中修建的滇缅铁路从昆明西出,先与滇缅公路平行,到了祥云铁路折向西南,经过孟定出口。

   当时在祥云设立了办事处,收容从缅甸逃回的滇缅铁路员工。

   当时滇缅铁路在衔接缅甸的路段,基本上修好了路基以及配套的桥梁涵洞。为了防止日军利用滇缅铁路路基向云南腹地前进,这条由蒋介石亲自下令修建的铁路路基,又由蒋介石亲自接连下令,最紧急地催促龙云彻底破坏。

   陶述曾回到祥云的第二天,6月1日,接到滇缅铁路督导曾养甫从弥度的指示,指名派他前往耿马组织指挥破路。当时耿马、孟定都是土司统治的地区。在祥云、弥度盛传耿马、孟定土司都已经投敌,谁也不敢进去。从祥云到耿马要绕道前去,有一千几百里路,大多是驿道,而且雨季来临,旅途极为艰难。

   陶述曾参加修建滇缅铁路的时候,有两年左右的时间是在耿马、孟定的地域。他和两位土司建立了非常亲密的友谊。他绝对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他坚信两位土司是坚定的爱国者。于是6月2日,他带领了几位助手上路。

   曾养甫指名陶述曾,当然是慧眼识才,不过,这个任务也确实是非陶述曾莫属。在当时,在政府系统、军队系统或铁路系统中,绝对物色不出其他的人来承担这个重任。由一位铁路上的中层干部前去执行最高统帅的这个非同寻常的任务,是因为陶述曾具有非同寻常的组织才能与非同寻常的人格魅力。在当时当边疆,陶述曾在众多土司王爷酋长头人的心目中,是最可信赖的人。

   陶述曾往返50天,顺利而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他把途中的见闻观感写成了一部5万字的日记。李耀祥的事迹就是他在途中,住宿在一个叫新寨的农户家,夜晚听三位从腊戍逃回的民工述说的。原文如下:

   饭后有一位吸洋烟的客人向我客气:

   “请烧一口吧。”这是四川口音。

   “不客气,我不会吹。”我说“几位从哪里来?”

   “说起来话长,我们是再世为人囉!”他坐在烟灯旁,打起“摆龙门阵”的声调。

   “是从缅甸回的吗?”我问。

   “是吗?我们本来在回片做铁路,四月二十几,老板带我们往缅甸去做公路,走到木邦,就听说个老子的小鬼到了腊戍。木邦街上家家关门闭户,一个老缅甸看不见,只有中国工人满街乱穿。街旁停了许多卡车,堆满汽油桶和行李,司机们坐在车里打瞌睡。街南关一间屋门口许多包工老板们围着一个稀头发带黑边眼镜的老婆婆商量事,情形像是很严重。等一会老板们散开了,分头喊我们赶快煮饭吃。有些路警把一些卡车上的汽油和行李搬下来,乱丢在路边,空车掉转头朝腊戍停着。吃完饭,老板叫我们爬上空车。十辆车都上满了人,另一辆车装满了炸药箱子和炮杆,几个工程司和监工坐在顶上。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抓住车前的挡板哭喊:‘不要车走,不要爸爸去!’两个人拉着他花哄。

   “车旁一大群人围着一位瘦矮有胡子的老先生,一位白胖子,一位三十多岁的太太在说话。我听见白胖子打着我们四川口音向胡子说:‘李先生你放心去吧,我负责招扶你的太太和少爷回弥渡。我一定把你的儿子当自己的儿子看待,你放心。’胡子向那位太太说了几句话就上了车。太太一面流泪,一面说话,我都听不懂。她送老先生上车之后就去拉那个抓着车头哭的孩子,孩子死不放手。她从白胖子手里抢下手杖打了孩子几下才把他打松了手。孩子一离开车头,那辆车就向前开走,所有装满人的车子都跟着向南开。这时老板在车上向我们宣布,说是开往腊戍附近去破坏公路桥。他告诉我们那位胡子是李副总工程司,以前做过铁路局长,现在六十多岁了。他丢下年轻的太太和年幼的少爷带着我们向敌人闯,怪不得刚才那位太太和少爷哭得那样悲惨。”

   我问:“你们知道是向敌人对面闯,不怕吗?”

   “怕那门不怕,”他说,“不过李老先生六十多岁,还肯把太太和少爷丢在回国的半路上,领我们走,我们就心里不想去,口也说不出。”

   “以后怎样呢?”

   “开出木邦不远,卡车都停在路边加油,李老先生在路旁一座仓库门外向一个人发火。他大叫着:“你不肯加来回油,是不是要把这几百人丢在敌人手里?你能负责说我们回来时车还有工夫加油吗?”加油耽搁了不少时候。我们的车再向前开时,李老先生还在吵。

   “车开到腊戍坝子,离一座大铁桥不远停住。我们下车,没有看见守兵,也没有看见逃难的华侨和老缅。坝子里没有一样活动东西。老板叫我们等候领炮条炸药,准备下河去炸那座大铁桥。话还没说完,河对岸放来一排机关枪。我们的人倒了一排,大家向后转乱跑。近河岸的汽车打坏了,离河岸远的掉头时也被打坏,接连看见桥上有战车冲过来。我们不敢顺公路跑,只得落荒而走。

   “离开公路大约有十多里,不听见枪声,我们一群十多人集合商议怎样回国,决定了先向东跑回滚弄再说。三天跑到了南遮那,听说滚弄也有小鬼,只得改向东北,在一个小渡口渡过怒江,在麻栗坝休息两天。所有的人都发了瘴气病。麻栗坝有日本人要到的谣言,官和‘红头们’都跑了。我们只得带病上路,沿路死的死,病重的倒在路上,只有我们三个到了这里。”

   我听他说完,回至地铺上躺下。从他这一声话推想李显庭(前面陶述曾注“李耀祥”,“显庭”应该是字。)先生以垂老之年,在回国途中托妻寄子,毅然向敌人迎上去破坏桥梁掩护国军退却,是何等悲壮!我在弥渡时听说李先生从木邦出发时油库不肯发给回程汽油,因此和管库人争吵耽搁。上峰对他没有完成任务,颇有责难。这一次破坏工作着手已经迟了,假如加油很顺利,也许任务可以完成……情形是很难说的。

   在分工制度下各部分不能密切配合时,直接负责人总是倒霉。像李先生这次任务是放弃据守地的最后工作,关系整个军事局面,关系大量物资的转运,关系他自己和所率三百员工的生死存亡,但他无权指挥一个管库的。上峰为期这个任务的必然完成才派了他这位惟一的老将负责,但一个管油的年轻司事就有权大大地减低这任务完成的必然性,这是可怜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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