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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山素姬著 泼水节(之三)井蛙译
1996年5月20日
年轻人的精力是令人赞叹的。NLD(国家民主联盟)的THINGYAN(泼水节)于早晨八时开始,下午五时结束。来宾们离开后,忙碌了一整天的年轻助手们依然精神十足地坚持要我们这些老人家陪他们玩一回泼水战。因而我们站在原先年轻女子们的地方,与水船上的女孩、儿童一起向小伙子们奋力泼水。舀满一碗水要以最快速度泼向那些不知疲倦的小伙子并非易事。我们在各自的船上战了三回,最后都浑身湿透,精疲力竭。不管我们做了多大的努力,只有一个男子勉强地可以说是“投降”,因为他用帽子遮挡向他的脸上泼来的水。
就我而言,这样一个泼水节已是尽善尽美了。当然,年轻人的想法与我们不同。甚至在他们收拾好当晚的残局前,就已计划好第二天在我花园对面的街上搭起一座小型的泼水站,因为明天是泼水节的最后一天,他们想尽兴度过。
第二天一早,我们的水战队装备了大水桶、不同的容器、水管以及各种泼水节歌曲的卡式磁带,站在大门外静候。这场秀的明星是个七岁的小女孩:长发圆脸、瘦腿,嘴唇甜甜地撅起,看似弱不禁风,却比大多数男孩有着更大的毅力。从泼水节第一天起,她就几乎不中断地泼洒别人、同时也弄湿了自己。她不屈不挠地坚持到第四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几乎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力。
马路上传来轻柔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喧嚷声,我为独自在屋里平静地工作深感满足。能够清理桌子上成堆的工作,知道年轻人正拥有快乐的时光,这使我感到双倍的满足。这些水战者有时会走进屋子里来吃点东西。他们脸上容光焕发,在地上留下一连串湿湿的脚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们稍息片刻、为最后的冲刺做充电,随后又精力充沛地回去参加水战。
最后一个下午,我们的泼水战士要我加盟他们。但我无法参与进去,因为前天运动后我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我出去观看。两个年轻人向装满水的汽车吹起口哨,示意那些继续战斗的人们应该停止了。汽车通常会停下来,心情愉快的乘客会允许我们的泼水战士嚎叫着清理他们潮湿的装备。我们中的几个年轻人开始慢下来,而那些最顽强的人,其中包括刚才说到的那个七岁小孩,他们的坚强意志与体力给了我深刻的印象。
显然,许多跟着花车一起巡游的找乐的乘客们,他们身上泼到的泼水节的水并不少。喝醉了的嬉戏者经常说些煽动性的评论,或做些粗鲁的姿式,发生与传统新年时令精神完全相悖的争吵。但是,这种不体面的举止,在那些阻止我们泼水的人身上不十分明显。每个人都是愉快与友善的,甚至那些醉鬼,也保持着足够的礼貌。只有一个例外,一个男人手上拿着酒瓶,另一手上拿着他用来杀虫的罐子,摇摇晃晃地从一辆车上往下跳。当要求他保持克制的时候,他变得好斗起来。当然,在整个节日期间,不是处处都是温馨祥和的。
当热情洋溢到沸点时,除了爆发不可避免的争吵外,每年都有一系列压死人与使人伤残的交通事故发生。今年的人员伤亡也不比往年少。在为庆祝我们成立十四周年出售帽子的地方,NLD(国家民主联盟)也发生了几桩不必要的事故。年轻人(戴着这种帽子),其中有些人甚至不是NLD(国家民主联盟)的成员,他们受到当局的骚扰。有个年轻人遭到殴打,随后被强行逮捕,而与此同时,袭击他的人却毫发未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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