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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的联想 胡祈随想:家世的联想
胡祈 精神心理医生 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日 於纽约
笔者心甘情愿地选择了精神心理医生的职业,在华人的眼里等同自愿当疯子,为什么?
自己的心理世界里存在无穷无尽的烦恼吧,需要解脱,需要理解,需要解释,需要治疗,需要答案啊,上海医科大学(如今的复旦大学医学院)毕业时很自然地选择了精神心理医生这一无人愿意报名从事的行当。
就像选择读医学院一样,本人是华夏中国安徽省一九七八年高考的第四名,应该可以上北大清华吧,但笔者二话没说就挑选了上海第一医学院(上海医科大学的前身),当医生有饭吃,笔者总有吃饭情结啊。
可能自小就常常面临缺吃少穿的体验吧,每年只能吃上几次肉,过年一次,偶尔一次在家对门的酒馆里买来一毛钱一点点炒肉丝,那是何等天仙佳肴啊,小时候做梦都想着家对面小酒馆的炒肉丝,那种味道终生难忘啊。
孩童时代最担忧的事情是吃饭,总是搞不懂家里的困境,很小没有记忆的时候,可能就为着吃穿发愁吧,起码把父母忧愁吃穿的情绪给学来了,不知不觉地养成了终生怕没有饭吃的恐惧心态。
可不是吗,自己生于一九五八年的大跃进大炼钢铁人民公社大锅饭的时代,六零年家乡全椒的大饥荒,本人不可能没有受大影响吧,父母怎么把笔者和哥哥养活的,至今还是一个谜呢,谁也不愿意回忆那个悲惨的年代啊。
偶尔听见一点风声,六零饿死多少人,谁家的人饿死了,临死前什么样子,笔者的大伯就是饿死于六零年,到现在家族的人也不大愿意说什么,有关自己的家世,没有人愿意多说,笔者总是百思不解,为什么?
当然有理由了,谁说了,谁就要倒霉了,岂止倒霉,简直就是反党反动反革命,犯罪的事情谁也不敢做啊,笔者之所以在美国拼命反党反动反革命,可能就是要泄愤出气,就像自己选择精神心理医生职业一样吧?有需要吗?
自己有一个道听途说的恶坏习惯,还喜欢追根求源,加上本人见识不少,三教九流都有一点熟悉,所以就不难打听到有关自己家世的信息,是自己的身世吗,能不关注吗?
自己的祖上居住在中国安徽全椒马厂的一个小镇上,可能有一点家底,属于大地主之类的人家,好几代大概都是好吃懒动,坐山吃空吧,所以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祖父胡敬秋这一代,已经快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祖父胡敬秋还算进取,曾经到北平上过大学,但没有毕业吧,回到家乡全椒马厂之后,一直是一方乡绅,北洋军阀时期,祖父也试图过竞选安徽省参议,当然是贿赂选择,一块大洋一张票吧,后来选举作废,不了了之,祖父从此灰心。
祖父的第一个太太是安徽全椒国民党著名人士王东原的姐姐,所以祖父与王东原的关系密切,但王东原的姐姐终于不大喜欢马厂这个小地方的生活,结婚没有多久就自杀了。
祖父就有了第二个太太,一口气养了七个孩子,笔者的父亲是老五,祖父的家教不严,任意让七个孩子自己生活,二姑母不读书,祖父二活不说,家里缺钱,卖田卖产,亲朋好友相邻要钱,有求必应,祖父是一个败家子吧?
败家就算了,祖父还有祖母,甚至大伯父全都抽鸦片,家里有好几杆鸦片枪,祖父除了当一个称职的乡绅以外,周旋在各种政治势力之间当老好人,花自己的钱替别人消灾,浑浑噩噩,最终埋下了自取灭亡的种子。
祖父家大业大的辉煌年代,胡敬秋可能是一方闻名的乡绅,许多政治军事文化著名人士好像与祖父都有来往,包括国民党桂系的将领,新四军的头子,祖父是一个万金油之类的家伙,也很得意吧?
一九四八年中国大陆国民党摇摇欲坠的时候,身在海外经商的大姑母特意回家乡全椒马厂,目的是要把祖父全家接到台湾,当时的祖父祖父大伯已经是鸦片鬼子,寸步难行了,难以成行。
大姑母带着二伯四叔小姑二姑父四人去了台湾,剩下祖父母大伯二姑和自己的父亲,祖父的想法好像是共产党不会吃人,祖父自以为与新四军的关系不错,不至于难以生存吧?
父亲好像是坚信共产党就是救星吧,所以也拒绝了大姑的邀请赴台,从此留下的自己难解的家世,可能父亲一辈子都没有搞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是人总要有退路,动则生,定就死了。
祖父被共产党枪毙了,罪名是恶霸地主反革命,当然也是逃台敌对分子的家属,至于过去祖父如何帮助共产党新四军的事情,根本就忽略不计了,祖父的家产田产全部被没收,很可怜,被没收的是祖父只剩下的一点点田产,几十间破屋,共产党不来,祖父也快要破产了吧?
可怜的祖母也没有活几天,祖父被枪毙了之后,祖母一病不起,走了,当时胡家可能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吧,过去风光时的亲朋好友一个都不见面了,父亲四处奔波,到处碰壁,养成了父亲老死不与人来往的恶习,自己和哥哥都自闭吧?
大伯的后妻是一位新四军烈士的遗孀,嫁到胡家之后,大伯母就是恶霸地主坏分子了,荒唐可笑的事情是大伯母与烈士前夫的子女都是烈属,大伯母与大伯的子女就是地主坏分子了,这个华夏中国啊,真是荒谬绝伦啊?
二姑母的处境最可怜,二姑父去了台湾时,二姑母已经有孕,生下来的双胞胎儿子,因为养不活,一个送给马厂镇上一户人家,从此一对双胞胎儿子就不能相认,笔者十三岁的时候,曾经跟着大伯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堂哥学木匠,有一次吃饭的桌上见过被送人的表哥,两个表哥长得一模一样,罪过啊,罪恶啊,祖父罪大恶极啊,至今笔者的脑海里还留下两个表哥模样的印象,心不安。
外祖父尚启东是一位家乡的名中医,可能十分敬重祖父吧,没有嫌弃父亲,就收了父亲做了中医的徒弟,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父亲,从此就有了笔者这个混世魔王的祸根了。
母亲嫁给运交华盖的父亲,一生颠沛流离,自己的家要不是母亲平凡坚韧不拨的性格,可能早就不存在了,父亲是胡家留在大陆唯一生存的男人,当然就要受苦受难了,历次政治斗争都有份吧?
本人一生下来的政治成分就是地主,在中国一分地都没有的地主,百思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成了无地的地主,是谁的过?难道是自己的罪过吗?本人为啥成了华夏中国政治革命的牺牲品呢?
大约自己是六岁到十一二岁的时候,父亲遭遇政治斗争的大麻烦,大概是被关起来了吧,母亲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在很远的乡下工作,笔者和大二岁的哥哥生活在家乡全椒襄河镇东门的破房子里,害怕啊,想妈妈啊,怎么活过来的?到现在还像谜一样。
孩童时代的一切,很悲伤,很无可奈何,不服气啊,心底里总是要问为什么?是谁的错?谁之过啊?难道是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吗?胡家为什么要遭此劫难?华夏中国五千年历史为啥总是在制造家庭悲剧呢?
祖父为什么会被枪毙?祖父抽鸦片罪大恶极,罪过,祖父养子不教,罪恶,祖父败家破产,罪行,祖父专门扶助乡亲,不得好死,祖父不积极进取,被动挨打枪毙,祖父不自私自利,所以就没有活路了,祖父大难临头不知,只有死路一条吧?
二十几年前还在上海精神病总院工作的一个夏天,带着许多疑问走访了祖父家乡马厂,看了一下祖父被枪毙的地方,祖父祖母的坟和曾祖父母的坟也去了,听一位住在祖坟附近的老者说,曾祖父母的坟地风水好,胡家后代要出人才了。
本人以逆反孝顺忠诚著称,小时候就曾经对父亲说过“养不活就不要生”的大逆不道的言辞,意思就是像祖父父亲这样无用的人根本不配成家生子,让孩子在这个世上受苦受累,祖父父亲有罪吧?
自己对华夏中国儒化主义文明不大尊敬,根源在儒化主义文明难以养活亿万华人,甚至根本就是在压榨欺辱亿万华人,制造数不清的家庭悲剧,这种华夏和华人的文化根本就不值得崇拜,还要继续倒退复古儒家传统,真是瞎了眼,所以笔者不惜余力攻击儒家了。
许多人对自己的逆反写作生涯可能难以理解,本人亦是一头雾水,笔者好像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吧?许多事情都与自己的家世有关系吧?笔者喜欢反省忏悔,感觉到祖父父亲都是罪大恶极,共产暴政有罪,毛泽东有罪,华夏文明有罪。
自己从小就喜欢幻想,幻想可以自我控制,幻想是笔者唯一的快乐幸福,本人选择医学院学习为了满足吃饭情结,自己选择精神心理医生的职业就是为了继续唯心幻想吧?
很遗憾,笔者没有见过自己的祖父母,给华夏中国毛泽东的大党王朝给枪毙了,能怪谁呢?看看华夏中国五千年历史上有多少祖父母人头落地,不明不白地死了,死了也是白死了,笔者不大服气,总想把亿万死去华人的祸根搞出个水落石出,痴心妄想吧?
家乡全椒六零年大饥荒时,饿死了多少人啊,全中国六零年又饿死了何止百万千万,罪过啊,抗美援朝有罪,苏联背信弃义有罪,毛泽东有罪,大党王朝有罪,华夏文明有罪,西方强势基督文明侵略有罪,亿万中国人民何罪之有啊?
已经生活小康的笔者,每当想起许多自己家世的时候,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联想,思绪就没有平静的时刻,家乡全椒,祖父的马厂,六零年大饥荒,大党王朝,华夏中国,儒化主义,美国和华夏,基督文明,伊斯兰圣战,地球人类,没完没了,真烦人。
笔者的人生基本上都是随想和联想了,幻想妄想也行,理想思想更是家常便饭了,本人的家世由不得自己不想,一直想问题的答案,不断想华人的出路,不停想人类的趋势。
以上是笔者从家世引出来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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