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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岁尾,爆出九七年最后一件丑闻,国防军军官学院邀请右翼份子作报告。 一九九五年一月二十四日,德国国防军军官学院邀请新纳粹分子罗德(ROEDER)给学员作题为“俄籍德国人向哥尼斯堡(卡列宁格勒)地区的迁移”报告一事,最近被德国“明星”周刊揭露出来。并且罗德任副主席的组织“德俄共同体”(DEUTSCHER璕USSISCHER GEMEINSCHAFTSWERK )一九九四年得到国防军得到三辆卡车的无偿捐赠。在十二月九日在 媒体报道之后,国防军军官学院表态,他们是在罗德报告三周后或三个月之后,才间接得知罗德其人的背景。国防部立即成立专门的委员会调查该事,部长吕尔( R諬R)马上出来声明,他也 是在媒体报道后才得知此事的。十三年前罗德因右翼宣传以及自制炸弹伤人被判刑,当时媒体有过详尽报道。 右翼事件并且国防军的右翼事件,在统一后早已不是第一次。就在几个月前,国防军军人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外国人。其后又揭露出,国防军军人在军营里自行录制和放映拷打与强奸行为的录像。对此,政界、媒体和公众未见有特别的反应。何以这一次这么兴师动众?原来事及国防部长的去留,难怪。不然,这么一件在德国已成常态的右翼事件绝不会引起特别的反响,不会演成“丑闻”。 在“明星”之后,“明镜”周刊又揭露出国防军新的右翼事件。十二月十日前后,国防军军官学院一位研究人员告诉他的同事,他听说汉堡国防军大学学生在参观 NEUENGAMME纳粹集中营 纪念馆时发表纳粹言论,:“天气这么冷,得往焚尸炉里添几个犹太人!他们好烧。”另一件事也是发生在国防军军官学院。据“明镜”周刊报道,一九九零年有一个名为“一百四十六号小组”的学生组织曾和海军军官座谈德国统一问题。根据汉堡市议会的材料:这个小组中有极右翼分子,而且他们和社会上极右翼分子有密切合作。 这一次国防部反应非常迅速,他们首先表示事先并不知情,并且马上报告了调查结果:在汉堡国防军大学参观集中营的学员中尚无人承认或揭发有谁发表上述纳粹言论,并且一四六小组中哪些人为及右翼分子尚未完全确定。 这一国防军中的右翼“丑闻”系列披露后,大有令人谈虎变色之势。德新社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讯,截止到九月在威斯巴登联邦刑事局登记的右翼犯罪事件达5173件,比九六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十四,高于科隆联邦保卫宪法局预估的百分之八到九。在这些暴力事件中,受害者常常是有色人种。据议会军事代表马林菲尔德夫人,九六年国防军类似的右翼事件计有七十二起,九七年增加到一百三十起。尽管如此,不论执政党还是反对党直至绿党都坚决反对任何认为右翼已经逐渐深入国防军、从国防军内部自生出来或国防军有变成棕色的趋势等对国防军“抹黑”。对于德国的“爱国主义者”来说,不管什么右翼不右翼,重要的是要和国防军站在一起。无可救药。德国人就是德国人,什么党派都一样。 此时,我骤然感到,这几年来已经久违了“丑闻”一词。记得那些年-总是在八九年之前-,年年都有丑闻。有几年是连续的食品丑闻。先是揭发出奥地利的葡萄酒搀入汽车防冻剂。后来又是意大利面条丑闻,压面机的清洗剂,未加清除,一起压进了面条。到了德国统一前的那一两年,一起接一起的是间谍丑闻。先是经济部长班格曼的机要秘书吕纳伯格女士突然失踪,后查证是东德间谍,已经跑到东边去了。后来又是西德宪法保卫委员会-联邦德国情报机关-一位高级工作人员跑到东柏林。先是说他因为酗酒欠债而潜逃,后来查证出来他是东德的高级间谍。 自两德统一之后,现实生活,尤其是对于外国人,日复一日地丑陋甚至狰狞起来,而“丑闻”一词却悄然而逝。面对接踵而至的那些真正丑陋的右翼事件,公众、媒体和政治家们都没有特别的反应,似乎它们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幸,丑陋正是这个国度正常生活的一部分。 统一后首起大型仇外事件是原东德地区萨克森州的豪伊尔斯威尔达市( HOYERSWERDA)新右 翼分子放火烧政治避难申请者的居住营。在德国,政治避难申请者都被强制安排集中居住在难民营。这里的“营”字与“集中营”的“营”为同一词,指称集中强制之机构。难怪人们说,“集中营”是德国的传统文化。豪伊尔斯威尔达事件当时曾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因为联邦德国战后几十年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排外犯罪事件。豪伊尔斯威尔达为德国历史又增添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地名。新闻界和知识界当时的一个普遍看法是,东德共产党统治及其宣传一向以反法西斯自居,在这种意识形态下,东德民众中实际上忽略了对战争和法西斯主义的反省。不久之后,就是罗斯托克(ROSTOCK)事件。罗斯托克是为位于北海的原东德著名海港城市和造船中心。新右翼分子放火烧难民营,民众围观叫好,警察袖手旁观。事件的恶质升级了。除了大众媒体的又一轮“景气”之外,事件在政治、司法和行政上没有任何结果。大约是九三年,一对朋友夫妇-男方是中国人,女方是德国人-到东德地区的魏玛市和德累斯顿旅游,回程拜访我们。那位德国太太对我说,她再也不愿和先生一起去前东德地区了。走在街上,她完全没有安全感。也是在那一时期,也是在东德地区,有一个非洲黑人在街上被新右翼分子殴打致死,经过两年都没有对犯罪分子判刑。然而,这一切不过是昭示着大恶的开端而已。 此后,从报刊新闻中人们隔三岔五地获悉,此一地难民营起火,彼一处难民营爆炸。警方调查结果通常是:尚无证据表明该事件为右翼分子所为,随后即不了了之。这类事件已经开始并且频繁地出现于此前一直被声称为对法西斯主义有深刻反省的西德地区了。那一段时间,我避免在天黑下来以后一个人单独出现在街上,怕成为青年右翼分子对外国人的袭击的牺牲品。 九四年,在鲁尔区的索林根市(SOLINGEN),一幢土尔奇人的房子夜深之时被歹徒纵火,九口人丧生。这一次惊动了整个社会,德国政府议会的要人们都参加了葬礼,讲话中强烈谴责右翼分子的犯罪行为。先是警方逮捕了嫌疑犯,他们供认,是出于种族仇恨蓄意纵火。后来又翻供,而法庭也以此为理由撤销了原判。就这样拖了两年多。一直到今年,才在国际和社会压力下重开审判,对纵火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也是在这一两年,曼海姆地方法院竟对一名收藏武器,进行右翼宣传和组织活动的犯罪分子宣判无罪,判决书中称他是一位有责任心的公民。作出该判决的首席法官在受到媒体和同行的置疑后,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后来事情僵持不下,以行政上的强迫退休处理了结。 今天,右翼的种族仇恨事件当然不限于德国,但是它的司法不彰在民主社会可称是无出其右的。问题的严重和可怕也就在这里。 事态的恶化并未就此打住。九六年,在不来梅附近的城市吕贝克(L蹷ECK),一处难民营起火,死十人,伤多人。当时就查明,是纵火。之后吕贝克地区检察院却以多起谋杀和企图谋杀的罪名下令拘捕了该难民营的一位黎巴嫩居民。唯一的证据是当时一位救护人员的证词:那位黎巴嫩年青人说“是我们。”检察院认定,这位黎巴嫩人因为和同楼居民发生争端而纵火,以多起谋杀罪拘捕了他。可事实是,火是从底层楼梯燃起的,而这位黎巴嫩人的父母就住在上层,他总不会防火烧自己的父母。而且这座楼的居民见证,这位年轻人非常勇敢,救出了许多人。被指为与他发生争吵的人出面作证说,我们相处很好,平时还往还作客,互赠礼物。而且仅仅凭一句毫无语境联系并且无旁证的“是我们”怎么就可以立即发布逮捕令呢?经过辩护律师的抗争和多方社会声援,黎巴嫩人暂时获释,等待开庭。最终,黎巴嫩人被宣判无罪释放,但检察官仍然继续坚持:尽管如此,我仍然认为他是有罪的。 右翼的情绪和暴力犯罪事件,在德国并不限于个别社会边缘分子,它有广泛的社会舆论的支持,来自社会的各个层面直至政府和司法。前些时,一位来家里安装暖气的青年人向我们抱怨说,就是因为过去的历史,今天我们德国人才要纳那么多税,接纳和养活那么多外国人。德国的政治家们在议会的讲坛上声称,外国人应该对他们今天的失业率负责,是他们抢了德国人的饭碗,他们的就业机会。九十年代初,社会上的仇外情绪很明显地是由政府的难民政策煽动的。当时,每天电视新闻的刊头都是一幅形象可憎的外国人拥挤着申请难民的图象。德国到处都在谈论,难民潮将淹没德国,消融日尔曼民族。 九七年荷兰海牙CLINGENDAEL国际关系所和莱顿大学政治系对中学生联合进行的抽样调查表明,荷兰中学生对德国仍然维持负面评价,认为德国好战、是一个想要统治世界的国家。在荷兰,德国人普遍被为富有支配欲,傲慢、不友善、难以相处。对此,德国媒体不是检讨德国社会日益频繁的右翼犯罪事件和右翼思潮,反而宣称定这种观点是受到荷兰媒体对德国负面报道以及一年一度对二战结束纪念活动的影响。比一切右翼活动更令人忧虑的是在德国社会上得到广泛认同的右翼思潮和排外情绪,从升斗小民到社会精英。 在上述国防军右翼丑闻之后,国防部长吕尔带了一大群记者乘军用飞机访问特种部队五七一山地歼击营。就是这一个五七一歼击营曾,前不久被揭发出军人自己制作并放映枪决和强奸行为的录象。报纸是这样报道国防部长这一访问秀的:部长表示,他是来了解部队的训练教育情况的,他特别说明这里不是指政治教育。当地的市长也在场,他向记者们表示,即使在困难的时刻,当他们的军营沦为社会新闻的话题时,当地政府和居民也始终与军队站在一起。媒体的导向一目了然。这则报道的目的在于凸现国防部长在“媒体时代对危机的应变能力”。对于德国媒体的不独立性,读者不必有太多的诧异。作为公共法人团体,媒体中集结了党派和团体的代言人,决定它们在许多方面不可能独立。 土尔奇政府逮捕和关押反抗的库德人,甚至派军队到库德山村射杀手无寸铁的村民。由于六十年代引入大量土尔奇劳工而与土尔奇有密切关系的德国政府在库德人权问题上的政策比绥靖还恶劣。一方面他们表示,不宜以公开的谴责而应当通过建设性的对话,促使土尔奇政府妥善解决库德人问题。但人们只见德国政府与土尔奇经济上的合作直至对土尔奇的军售,却不见他们为库德人权置一词,哪怕是“建设性”的对话。另一方面,逃亡到德国的库德人申请政治避难遭到拒绝后,立即被强行押解遣送回土尔奇。内政部傲慢地声称,土尔奇政府担保他们回到土尔奇后不会受到迫害,所以他们将不会受到迫害。可是,人们从媒体上获知,这些人一入境,就被直接投入监狱,遭受酷刑。九八年新年伊始,土尔奇政府勒索库德人大量钱财,然后把他们逐出土尔奇。象当年的越南难民一样,这些库德船民(BOOTPEOPLE)被政府府黑社会放逐到无常的大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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