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一枭(余樟法)：为什么“每个人都与我有关”？

2004年８月３０日《长沙晚报》报道过一则消息：农民出身的某造纸厂法人代表付本元，８年时间里与湖南华容县电力局打了７场官司，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赔偿，还因此负债累累，甚至一度流落到广州街头摆象棋残局维生。后来，经过省、市、县三级检察院的抗诉，他与电力局达成谅解，并获得了１７万元的赔偿。感激之下，付本元道出了一个让人后怕的计划：他原本打算炸掉县电力局大楼，炸药在几个月前就已安放好了。

炸药终于没有引爆，惨剧终于没有发生，是因为检察院终于替付本元主持了正义。多么侥幸。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救助弱势，伸张正义，某种程度上乃是一种社会与个人的自助和自救；帮助他们，就是为社会也为许多无辜的个体包括自己消除隐患。尽可能地帮助每一个陷入困境中的公民，为每一个“付本元”主持公道，这是政府责任和法律责任，也是我们的道义责任。良知和正义应该成为整个社会和每一个人的底线。“每个人都与我有关”，这个“我”就是你，是他，是我们每一个人也。一个德国牧师那句名言值得我们“三复”：一开始他们（纳粹）抓共产党人，我不说话，因为不信奉马克思；后来他们搜捕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是雅利安人；再后来他们迫害穆斯林，我不说话，因为我是基督徒；最后他们来逮捕我，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为我说话了。

其次，每个人都与我有关，从道德和精神的层面，体现的是一种民胞物与的人道精神和天地境界。民胞物与是北宋张载的名言，民为同胞，物为同类。孔子讲仁者爱人，讲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孟子提倡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是民胞思想，扩而为爱物，“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张载《西铭》一文开头曰：“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他不仅视社会、而且视宇宙为一大家庭，不仅推爱于人类，而且关怀于物类，“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宇宙间一切无不与自己有关，自己对社会、宇宙大家庭怀有神圣义务。

关于这首诗，有网友认为，我说“我没有仇敌”，又说“谁侮辱欺压他们（我的亲人我的所有同胞）谁就是我的大仇大敌”，是自相矛盾；我说“我的夜晚为什么总是苦雨凄迷？/那是人世的哀忧无尽地倾诉；/我的天空为什么总是阴云密布？/那是太多同胞苦难蒸腾凝聚！”，如果上述诗句成立，应是仇敌遍天下了，所以不合逻辑。这样指责真让我哭笑不得。诗本非逻辑所能规范，况本诗不存在任何逻辑问题。“我没有仇敌”就个人角度言，“谁侮辱欺压他们谁就是我的大仇大敌。”是就社会角度而言也。

茫茫网海人无数，哪有高人懂枭诗？连基本读通都难，连诗之标题所表达的那种民胞物与的大儒情怀和“全局”意识，所体现的中国文化的人文思想和精神境界，都无人能读懂，况诗之真髓乎？

2006-1-22东海一枭

附：每个人都与我有关

不论熟悉还是陌生，亲热还是疏冷

不论是至亲好友还是骂我恨我的人

我都希望你们活得好些且有尊严

远离灾祸远离压迫，远离一切不幸！

我的眼里没有仇敌。如果哪天有了

感谢他让我活得更精彩，更大丈夫

万一要报仇杀敌，让我亲自动手

任何人别代劳，包括众神与诸佛！

你们，所有人的幸与不幸都与我有关！

每一个人每一条生命不论重不重要

都是我的组成部分，我的细胞

我的皮肤肌肉骨髓乃至心脏！

我的夜晚为什么总是苦雨凄迷？

那是人世的哀忧无尽地倾诉；

我的天空为什么总是阴云密布？

那是太多同胞苦难蒸腾凝聚！

我的眼里没有仇敌！我的心头

只有一条条活生生嫩鲜鲜的生命

珍贵而脆弱。尽管与我为敌吧

谁能我让我仇视，谁配让我仇恨？

但是不要，请不要侮辱我的亲人！

不要欺压我的朋友我的所有同胞

我没有仇敌。谁侮辱欺压他们谁

就是我的大仇大敌，必死磕到底！

2005-12-29东海一枭

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

首发2006、1、22《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