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一枭(余樟法)：境界说

境界，这个词大有韵味和“境界”，强言之，乃事物所达到的程度、所表现的情况也，如文学境界艺术境界思想境界哲学境界精神境界等。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首侣“境界说”，曰：“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主要从美学角度着眼，谈的是艺术境界。他著名的三境界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说的是治学境界，即疑、求、悟三阶段。当然也可以引申为其它人生境界。

有网友以陈胜豪言“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让我写命题作文，并以宋代《神童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无种，男兒当自強”相勉。我的回答是：陈胜是站在个人的角度，是为了一己荣华富贵讲这话的。在我看来，境界太低，没什么意思；又有网友弄了一联让我对。曰：好男儿志在四方意欲扬名天下岂在乎儿女私情朝朝暮暮。老枭答：出联境界太低，不值一对。亲亲仁民爱物，重情重义，济世度人，方不愧好男儿！只图扬名的寡情之人，俗不可耐，也配称好男儿？真羞杀人也！我为某功创始人改诗，犯了大忌，教中人空无子对我说“我们没有中共的文字狱，没有宗教狂热分子的追杀......”云云。我说，不搞文字狱，不追杀异己，对一般现代政治组织也是底线，何况一个以“真善忍”为宗旨的宗教或准宗教组织的成员，居然以“没有中共的文字狱，没有狂热分子的追杀”标榜自己，“层次”和境界未免太低。对照释氏割肉饲鹰之举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言，宁无惭乎？以上三例中，我说他们境界低，皆从思想、精神方面着眼。

人生境界有高低，境界决定着人生的质量、价值和意义。有人根据人与世界关系的层次不同，分出五重境界：为满足生理的物质的需要，而有功利境界；因人群共存互爱的关系，而有伦理境界；因人群组合互制的关系，而有政治境界；因穷研物理，追求智慧，而有学术境界；因返本归真，冥合天人，而有宗教境界。功利境界主于利，伦理境界主于爱，政治境界主于权，学术境界主于真，宗教境界主于神。冯友兰先生的划分更为简洁精到，他把各种不同的境界划分为四个等级：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前两者是自然的产物，后两者是精神的创造。生活于道德境界的人是贤人，生活于天地境界的人是圣人。子曰：智者不惑，勇者不惧，仁者不忧。智仁勇三者皆备，可谓天地境界。

五浊恶世，天下滔滔，还有几人能生活于学术境界或者道德境界中？至于天地境界中人，早已绝迹于中华矣。有人问我达到了什么境界。答曰：我有小诗言志：希圣希贤心自壮，诛仙杀鬼气何遒。监牢地狱吾何惧，要为神州争自由！论才，我出词为经，落笔铮铮；论胆，我豺狼丛中，笑傲自若；论识，我贯通中西，洞察古今：从世俗角度看，无论才胆识，我皆第一流，都是二十分。至于以儒门释门的标准看到了何境界，怕过于惊世骇俗，不说也罢。（注：本文发表时结尾改作“到目前为止，惭愧，用佛家的话来说，也就文字般若而已，离圆满究竟的境界般若远；用冯友兰先生的尺子量，勉强贤人吧。还须努力啊。”怕招物议，故作谦虚耳，哈哈，哈哈）

2005-11-25东海一枭

原载《议报》第230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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