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大报告中“和谐”之声屡屡响起：“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使“社会更加和谐”，“努力形成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局面”，“巩固和发展民主团结、生动活泼、安定和谐的政治局面”，“推动多种力量和谐并存，保持国际社会的稳定”。2月19日胡锦涛在200名党政军高官研讨‘构建和谐社会’研讨班上更是明确提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的要求。一时有关和谐的的会议大开特开，有关和谐的文件铺天盖地，有关和谐的文章数以万计。和谐之号角响彻云霄。
   
   和谐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观念之一，是先哲前贤们的哲学思想和社会理想，也是历代帝王治国的基本法则与理念。《易传》提出了“太和”的观念，西周末年周幽王的太史伯阳父提出了“和实生物”的著名论断，孔子的学生有子认为“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孟子指出“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荀子也说“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许多古代思想家、政治家都曾设计过和谐社会的方案。
   
   然而，在专制社会，和谐是偶然、短暂的，不和谐才是必然的，永久的。只不过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因仁君或暴政之不同，不和谐的程度有所不同而已。由于阶级压迫剥削是历代王朝的经济政治基础，种种构建和谐社会的理想主张只能是一张难以充饥的画饼，一种乌托邦。在比君主专制更为恶劣的党主专制下，监控无孔不入，禁忌重重叠叠，党禁报禁言禁网禁集会游行禁，特权腐败日益猖獗且普遍化，环境破坏日益严重，到处充满对抗性矛盾，稳定只能是高压下的“稳定”，和谐只能是刺刀下的“和谐”。

   
   胡锦涛说得动听：我们所要建设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应该是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可是，坚持一党独大的“社会主义”制度不改，谈何“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政治市场上美言高论供给过量，任何体现了人类基本而崇高的政治、道德追求的辞语和概念，在中共话语体系中都会变味变质，混乱分裂，失却本来意义，造成人们思想的迷乱。例如，中共上台以来实行的是彻头彻尾的专制，却民主民主地叫得山响。不结束一党专制，哪有民主可言？1941年10月28日党的喉舌《解放日报》就严正指出：“目前推行民主政治，主要关键在于结束一党治国。……因为此问题一日不解决，则国事势必包揽于一党之手；才智之士，无从引进；良好建议，不能实行。因而所谓民主，无论搬出何种花样，只是空有其名而已。唯有党治结束之后，全国人才，才能悉力从公，施展其抱负；而各党派人士亦得彼此观摩，相互砥砺，共求进步，发挥政治上最大的效果。”
   
   古人曰：“人心所归，惟道与义”。当今世界，只有民主自由平等人权才是合乎道义的普适价值，只有实行民主制度、构建公民社会，才是和谐的根本，才能万众归心，共同走上“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的大道。如果坚持党权高于政权，特权压制人权，权力不受有效监督；如果只有宪法而没有宪政，只谈法制而不行法治；如果人民的言论、信仰和结社的自由受到压制，各种基本人权得不到保障，那么，构建和谐社会云云就只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是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的空中楼阁。
   
   就象“社会主义民主”实为党主专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沦为特权资本主义一样，“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只怕也难免异化为通过压制舆论、压制矛盾、镇压异己、统一思想强行取得的伪和谐。这并非我的过虑。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罗干，在2004年12月7日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强调，要加强新形势下的对敌斗争，要切实加强和改进对互联网的管理，严厉打击敌对势力严厉打击利用互联网等新型传媒进行的渗透破坏活动云云。而中共一向是将健康、进步、民主、和平、正义的力量，将不同声音、异己分子乃至维权百姓等一切不利于特权专制统治的因素笼统称为“敌对势力” 的。一边笑脸高调大谈和谐，一边却磨刀霍霍杀气腾腾，可见所谓的和谐带有极大的欺骗性。
   
   为了营造“和谐” 的氛围，“两会”期间，街头巷尾公安林立密探遍布，网络监控更加严厉。北京大批公安以及巡逻员展开连串扫荡行动，扣押了数百个“可能会制造麻烦的人”，突击北京近郊的“上访村”，带走含冤上访的老百姓…。真是其言甜蜜，其行凶恶，一手画饼，一手舞刀。和谐云乎哉。
   
   当然，构建和谐社会的口号，比起赤裸裸的斗争哲学，比起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稳定压倒一切之类，毕竟是传统和谐哲学的体现，毕竟在专制的铁血丑脸上涂了一层温情脉脉更加伪善的脂粉。主观上虽为了更好地维护一党独大的特权统治，客观上毕竟体现了一种从野蛮走向文明进步姿态，一种从暴政走向仁政的良好愿望和努力。在中共无数冠冕堂皇的口号和政治大话中，构建和谐社会之言，最朴实也最合我意。好大一张饼，可惜画在纸上悬在空中装在奇臭熏人的“社会主义”盒子里，不知何以才能落到实处以充中国人民百年之饥。老枭与广大同胞早已馋涎欲滴了呀。
   
   200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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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188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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