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竹籮的碎石頭

   一竹籮的粗沙子

   迎風揚起了滄桑

   添些水

   以及十來把的鏟子與鍬子的用力

   迅速地把石、沙與水，混在一起

   成了我們修路的材料

   二零零三年的聖誕假期，我跟隨助學機構「土房子」，來到了廣西藤縣象棋鎮新芹村，為新芹小學修一段約七十米長的水泥路。

   穿上剛買來的雨靴，手握粗粗的鏟子柄，然後要記住用力時得彎一彎身──我們正在學習在沒有混土機的幫助下，與村民一起修築這條辛勤路。我們得先在要修的路旁放一塊木板，在上面攪拌材料，然後把混好的鋪在地上，再移動木板，再重覆修路的工序。

   不過，沒有鏟幾下，就要換換方向，因為腰又痛，手又酸，特別是虎口的位置，就算已休息了幾天，今天為這篇文章打字時，仍感到有些力不從心。然而，一起築路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卻沒有多少的疲態。

   一會兒，就要休息一下啊！可那一會兒攪拌好的材料，卻只能鋪一小段的路，而我們可要鋪幾十米長啊！我不禁想起平時走過的一些鄉村小路，真是寸寸皆辛苦啊！一些理所當然享用的東西，卻是如此的艱難！

   休息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放隨身物的桌子上，多了一籮煮熟的小番薯。長長的，分開了，露出了鮮黃色，兩口就可以吞掉一條，真的很好吃啊！那些番薯皮，還可以扔給狗吃，一點也不浪費！還有那兒原來盛產柚子，一個個鐵皮般的柚子，已給剝了皮，分開一瓣瓣，很夠水份，很香，很甜。

   一天半時間，我們終於修完這段路。五天的旅程還包括去村民家中探訪，我與三個組員一起去了余先生家裡，一進門，已看到院子中收拾得很整潔，還聞到香噴噴的飯菜味道，原來在廚房裡，對著大灶中的大鍋施展廚藝的，正是在村口舞獅歡迎我們的余先生。我小時曾在鄉間生活，看見在廚房工作的多是女性，不免好奇地問問他，答案卻是：「男女平等，誰有空誰做！」

   兩張小桌子拼在一起，十幾個人圍坐在小板凳上，菜中有白花花的肥肉，想來那是宴客的珍品吧！我也試了一口，也挺好吃的！余先生還掏出了自製的米酒，給我們斟了一小杯，透明如水，喝起來，挺暖和的，像回到了外婆家，偶爾會喝些用番薯做的地瓜酒，很有農村的暖和。

   余家的牆上貼了二十七張獎狀，都是余先生四個子女拿了什麼優秀少先隊員、三好學生之類的。他們都很乖，默默無聲地負責勺飯，然後靜靜地只夾眼前的菜，然後吃個乾淨，碗中沒有留下一顆飯。

   余先生在努力地勸我們吃菜，忽而想起了家中遇有粽子，立刻找太太拿了出來。長長的，用竹葉包的粽子，軟軟的，吃起來有點像在吃缽仔糕。

   離開余家的路上，我們拿著余先生送給我們的大薯與木薯，同伴在說著那二十七張獎狀，說由於大人的身教，所以小孩子才有成就。我倒想起了仿如修路，一寸寸，日積月累的，潤物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