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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民居芍藥居附近,有一座現代文學館,館中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方貼着兩張相片,一張是寫了《呼蘭河傳》的蕭紅,一張記錄了作家端木蕻良與妻子鍾女士等慶祝生日的愉悅。 那張書桌是屬於端木的,跟眾多名家如丁玲、蕭乾、蕭軍等的書桌一道兒給展示出來。但是我為何不談談我喜愛的蕭乾,談談他桌子上那兩尊木佛笑眯眯地不得不令人想起老人慈祥的笑容,談談書桌旁那歷經風霜的自行車,總該會令人想起他那二戰記者的身影吧! 我還是先別談蕭乾老先生,還是再說說那與兩張照片日夕相對的老人吧!年前帶我們在香港文學「散步」的小思老師說,老人已在九六年去世了,去世前他曾三番四次想來香港,為的是找到給自己偷偷地埋起來蕭紅的一半骨灰。
一九四二年,來港不足兩年的蕭紅在戰爭的恐懼與肺病的折磨下離世,年僅三十一歲。在她彌留之際陪伴身旁的端木蕻良和駱賓基,把她的骨灰一半埋在淺水灣麗都花園海濱。許是基於愛情的緣故,另一半骨灰給端木偷偷地埋在聖士提反女子書院花園鳳凰木下。 只能說命運弄人,政治局勢與健康問題終令他未能成行,未能只憑相片認得出當年的樹。 曾經幫忙申請端木來港的小思老師,在《香港文學散步》中寫道:「哪一棵樹?我不知道,但那裡一定有縷寂寞孤魂,向北遙望。呼蘭河,原來與聖士提反那麼不相關,可是,一生一死,可憐的蕭紅就把它們聯繫起來了。蕭紅的重要作品都在香港這小島上完成,蕭紅的愛情故事,也永埋在那幽幽小園裡。」 幽幽小園,一九九七年五月十三日,迎來了相片中的另一位女人。她來到了花園中的眾多鳳凰木下,把丈夫的部分骨灰灑在一棵剛因打風打爛了的樹底下。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偉大的愛情,我只知道兩段關於骨灰的故事,是兩種愛情的模樣。 2001年8月21日《文匯報》「漢語知趣」 ---------------------------- *據說另一半骨灰曾埋在香港的淺水灣畔,1957年,由香港文藝界代表送蕭紅骨灰至深圳,8月5日將骨灰安葬在廣州郊區的銀河公墓。 「蕭紅逝世後,當時交通仍在斷絕,是在日軍軍管期間。因想選擇風景優勝的地方憑弔,所以選擇了淺水灣。但我堅決認為日本法西斯軍隊不會長久統治香港,同時,也相信英當局不了解情況,也不會加意保護的,所以便想到可以分葬兩地。當時,大地上硝煙味還很濃,我都是步行,爬過山路,加拿大前幾天參戰的一團人全部戰死處,仍血腥撲鼻。預先寫了『蕭紅之墓』的木牌,捧着骨灰瓶走到淺水灣,用手和石塊挖地。當時有一個花池,四周有水泥的圍欄,我即選定此地,面向大海。用十指挖地安葬在淺水灣的墓地。因為有木牌上寫『蕭紅之墓』,是人人都知的。」 *還有另一半骨灰埋某一棵鳳凰木下 「但有一墓地,是很少人知道的…… 」 「這地方就是聖士提反女子書院。當時,為了便於後來尋找,我曾選了一個土坡處安葬。土坡上有一不太大的樹。當時,想以此樹為記。這裡准備淺水灣的墓葬,萬一被毀,仍可保存。同時,認為香港遲早會收回。」 以上引文錄自端木蕻良於1997年3月10日寫給友人的信,刊於丁言昭着《蕭紅傳》。 ----------------------------
資料補充 1聖士提女子書院 聖士提反女子中學位列堤頓道2號。該校原位堅道,1918年遷巴炳道,1924年現址校舍落成啟用,繼於1929年加建東翼。1940年,校舍改作臨時醫院,收容瑪麗醫院及拿打素醫院之病人。日治期間,校舍為日軍佔用,戰後復課。其後增建小學及幼稚園校舍。該校主樓以何東先生命名,高四層,斜頂,中央為禮堂。 2淺水灣 該海灘為一綿長沙幼之海灘,灣水清暖,為一游泳嬉水之好去處。海畔建有建店、豪華住宅別墅、酒家及超級市場等,瀕海處設有茶座。該處除為海浴勝地外,亦為欣賞落日及浪濤拍岸之好地方。 以上資籵參考《香港市區文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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