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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彩紙在飛,飛飄著一片片,如蝶舞在陽光中,我看到子鶩笑得好開懷。 是「地久天長」,這套杜國威執導的第一套電影,讓我跟未碰面的香港電影見面,在中大邵逸夫堂的首映禮中,許多沒票的同學在眼巴巴地等著可能缺席的位子。 一般來說,形容經得起時間考驗,與天地同歲的,我們會用「天長地久」,但偶爾將它改變一下,意思不變,卻成為有些新鮮感的「地久天長」,令人忍不住地笑,忍不住地哭。
在笑與哭中,我看到電影中患了血友病的子鶩,自小已要打針,連打幾球籃球也要住院,但他還可以坦然地用自己的病鼓勵一個本來已自我放棄的同學,還可以用飲筒折成話筒,逗媽媽開心。然後,卻因給輸錯了染有愛滋病毒的血,而染上愛滋,而痛苦得差點連十字架也扔掉時,我的手只能輕輕地拭著,那禁不住的淚,隨著子鶩媽媽譚太的哭。 杜國威與演譚太的張艾嘉都來了影後分享會。張說,想告訴年青人,很多人想活下去而沒有機會,很多人卻那麼輕易地放棄。我想起了每隔一小段日子,總有怨恨考試壓力但卻對它敢怒不敢言的年青生命,跳樓了,而只在陽光中活了二十三年的子鶩,該是多麼渴望那彩紙,那蝶舞,可以地久天長。 都是那些老話:生,可以輕於鴻毛,可以重如泰山,但它卻是對生命素質不老的代代相傳。所以,子鶩沒有再埋怨,他告訴媽媽,雖然沒有看到醫治的奇蹟,卻終於明白了另一個奇蹟──自己在世上的任務──讓人對愛滋病有新的看法。他寫了一本書,關於自己與病與家人與朋友的書,他開心地告訴媽媽,自己有好多讀者呢。 面對苦難,可以有很多元化的演繹。其中一個是抓住苦難背後的意義,而不是糾纏於為什麼偏偏選上我的因果關係中。人生苦短,我想,子鶩他卻抓住了久長。
2001年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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