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大坐了約三小時車才來到這兒，然後轉十五分鐘你要把車壁緊抓的摩托車，你說：此又何妨呢？

   一個巨大的洞穴在你眼前，它東西長一百四十米，南北向最大寬度約四十米。巨洞的北側有一南北向的裂隙，寬約七米。你知道北京人的第一具頭骨蓋產於此裂隙下的下洞中，你說：周口店啊！

   說準確點，這兒是周口店北京猿人遺址的第一地點，也是最宏偉的一處。站在洞底，站在剛被發現時洞頂已不復存的洞底，若不是洞壁上給標示了層數，你想像不到這普通的洞竟分為十七層，其中北京人化石就是產於距今少於七十三層的第三至十層。你更想像不少到的是這個猿人洞是發育在距今四點五億年奧陶紀石灰岩中的一個喀斯特溶洞。

   什麼是奧陶紀以及什麼溶洞，這都是我素來不清楚也不想清楚的名詞，可我全從在周口店遺址博物館買的小冊子中抄了下來，我是多麼希望告訴大家：來這兒吧！那中一歷史書上看到頭額低平北京人復原像，就不再是應付考試的知識。

   對了，數十萬年前的猿人化石還與抗日戰爭扯上關係。為了在戰火紛飛的歲月中確保這些化石的安全，它們給裝了七盒送到美國暫時保管，誰知給日軍截住，北京猿人化石從此下落不明。在蘇寶敦《北京景物旅遊景點大觀》列出了這些化石的清單，包括北京猿人頭蓋骨、顎骨、腕骨等，全都沒了！

   十七層的洞穴，第一塊頭蓋發現處指示得好清楚，可博物館展示的不少是模型，那你就更應該來這兒，說考古的偉大，想戰爭的可惡。

   　　　　　　　　　　　　　　　　　　　　　　　　　　　　　　　　　　　　　　1998年3月19日《星島日報》「舒雲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