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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就這麼地飄來,一點一點。 我找不到常用的文字去形容那突如其來的一點一點,玉龍雪山雲杉坪上,卻堆積了快爬到小腿一半那麼高的雪。踏上去,卡擦卡擦的,像在一邊咬著冰棒,一邊說著人生中的第一趟遇到飄雪。 雖學了多年中文,但怎麼樣貼切的詞語也無法可以形容遇雪的興奮,正如我相信自己無法用文字與聲音,準確地告訴你,告訴你這次到麗江探訪孤兒的經歷。
是的,當你來到了雲南麗江大研古城的四方街,你的腳已踏在當年茶馬古道的,給年月琢磨得有如大理石般順滑的石板上,轉入小巷,再轉,然後你可能要問問各種藝術及商業味道調校得很恰當的店子主人,然後就進入了位於納西四合院內的民族孤兒院。 小孩子已在跳著這兒流行的民族舞「打跳」,手牽手,左腳走一步,踢一下,到右腳,重重覆覆,簡簡單單地在兜著圈子,手也暖了。住在這兒的孤兒大多年紀很小,年紀不超過個位數字,有的才三,四歲吧,一起跳舞時,要把腳步邁得小些,略彎下身段,手也要伸得低些,手也更暖了。 沒舞跳的時候,我們和他們玩吹肥皂泡。從二樓輕輕飄飄地蕩漾著彩虹色彩的泡泡,我們很開心地追逐著,吹著,用笑聲承托著泡泡,讓它們花多點時間留戀這美好的一個下午。 好動些的,還嚷著要背他們,唉!說起來真吃力,只不過是由天井的一角走到另一個對角,還不到十來步,已要叫著不行啦!等一下再來啦! 這間孤兒院年紀大些的小孩,就要到孤兒學校寄宿讀書,我在那兒認識了西古多、海友以及伊西措吉。先說西古多吧!他的花名叫西多,我早已在一本名為《情牽孩子心》書中,見過他的樣子。他是在西藏街頭給人拾回來的。 不經意地,我問他的成績,才知道他的中文不及格。然後,我告訴他我是教中文的老師,不許他中文考得差。然後,他答應了我上課要專心,不懂要經常問。於是,我們勾了手指,一定要學好語文。 第二天再訪孤兒學校,西古多跑過來,很像男子漢大丈夫地告訴我:「放心啦!我會搞好語文的!」然後是臨別的一個冰冷的晚上,我託人送了一張書簽給他,他竟穿著很單薄的衣服跑了出來,說聲再見。 還有海友,那個長得很俊的小男孩。他,彝族人,說要當一個數學老師。在那一個一起設計故事新編的下午,他為我畫了幾朵花。很專心地畫著,還不時加一句「我畫得不好啊!」但幾朵很用心的花,已不斷地在風中,在紙上,抗議著他的謙遜。 我能夠忘記伊西措吉嗎?這個藏族的女孩有些害羞,但她略有些冰冷的手總愛牽著我的手,臉上滿是喜悅。抓時間閒談,她說自己大了,夢想當明星,但實際上可能要到餐館抹桌子。她也告訴我當有一些小朋友給人欺負時,自己也會幫助弱小的。 她也在我的畫簿中留下了花。寫到這裡,我想起了自己也愛畫花,愛用不同顏色的花,令世界多了歡喜的色彩。什麼時候,大人該坐下來少談戰事,多畫畫花呢? 除了我仍記得名字的小孩子,還有不少不知名的,但老愛牽著我的手的孩子們。沒了爸爸或媽媽,他們仍活得健康,活得喜樂。所以,當七天的旅程中,要幫他們油漆飯堂,要一起創作耳熟能詳故事的新結局,一起帶他們上山玩個痛快,沒了平日旅行那種探幽訪古的閒情,但,那又有什麼所謂呢? 對!正在忙著為這篇文章按著鍵盤的雙手告訴我:仍在懷念冰冷的早春,在雲南麗江的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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