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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又在電視中看見小思老師談為師之道,我的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是因為對為師之道的共鳴,也想起了對老師的既敬且畏。仍記得,選修小思老師創作課時,可以坐在草地上獨自思索問題;仍記得,畢恭畢敬地聽老師逐字逐句幫我改文章字詞,然後還向不明所以的我示範何謂「蹺起二郎腿」。還有,還有,當年在報紙寫了數年的專欄,也是老師的介紹,以致創作的熱誠,仍生生不滅。 承教的日子遠矣,在中大,我常覺得既熱鬧又孤獨。 仍記得自己的獨來獨往,往往選取了圖書館中的「自蔽位」,很任性地蹺堂,蹺一些悶蛋得可以的必修課,然後在圖書館貪婪地看一些天南地北的書,甚至偷偷地開一罐粟米,伴著書中文字一股腦兒地勺著、吃著。有時,還坐幾站火車,跑去不是太遙遠的深圳,到當時還不是書城的新華書店背一些書回來。 當年,吐露港畔仍未給填海奪去家園的白鷺,最曉得清晨六七時的我。坐在離宿舍十來分鐘路的岸邊浮板上,蕩漾著對生命對前路的思索。還有那路過偶爾打個招呼的狗尾草以及含羞草,都在我的年年月月中,成了生活的滴滴點點。
我還可以寫些什麼? 仍然忘卻不了就快畢業前的心亂如麻,整個人頹廢得要命,藏在被窩中,因為常糾纏在畢業論文的意義問題上──花一年時間撰寫究竟有何意義呢?是逃避,還是真的不屑呢?我仍記得那壓抑的一年,以致曾經事事如意的我,在中大明白了人可以是如此地呼吸,在青草的清香中,呼吸仍是空洞得很,困難得很。以致,我今天可以明白,至少理解一些「好頹」的人。 還有呢?我可以忘記在碧秋樓中電腦的嗒嗒嘀嘀嗎?那時,還不太熟悉中文打字的朋友,帶著零食與水,在幫助從頹廢中甦醒過來的我,在打著畢業論文的數以萬字。我還可以說些什麼呢?從碧秋樓走回崇基宿舍的路上,小橋流水盡是晚上樹與樹的影影綽綽,有星,有友人,我還可以說些什麼? 許許多多自由的時間與空間,我在中大塑造了自己的堅持,我在中大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路者,有喜樂,有悲哀,有感動,有心如刀割,有頹廢,有甦醒,有闖練,有放縱,如此這般,中大的杜鵑花開花落,成了我在這兒的五圈年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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