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沙漠漠

   衰草蕭索

   等待﹐天降甘霖

   在我國西北的黃土高原上

   來填飽飢餓的肚皮

   來訴說───上學是一種奢侈

   過去五年﹐基良小學盧光輝校長趁假期行走在青海﹑內蒙古﹑甘肅﹑寧夏及新疆一帶﹐與熱心人士一同救助失學兒童。腳蹤處﹐有窮得要逃到城市謀生的校長﹐有給困在沙漠化地區搬不了家的學校。最教他掛心的﹐是一張張聰慧的臉孔﹐等待翻身的一天……

   身為南方人﹐長途跋涉走到大西北﹐源起他鍾愛的棒球運動。一九九五年﹐盧校長帶隊到蘭州比賽﹐作為教育人﹐他希望到窮鄉僻壤看看當地的教育情況。

   如願來到了位處高山的榆中縣﹐此處泥土貧瘠﹐水土流失得厲害﹐再加上農村往往生養眾多﹐更是劈不開貧窮的枷鎖。況且政府鼓吹「一孩政策」﹐只資助首名子女的學費﹐超生的孩子只得自生自滅﹐失學更是嚴重。

   「在我剛出來教書的六十年代﹐我看到很多貧窮家庭的子女﹐像當年住在秀茂坪的孩子﹐他們後來就是靠教育成材的。」深信知識可以改變人的命運﹐盧校長不想看到一個個小朋友﹐一輩子只知道窮困﹐只知道家中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得「體面」些。

   「結果﹐我就向親友埋手﹐每年也籌得超過十萬元﹐還有中華基督教會校長們﹑學生的響應﹐透過基督教協進會匯錢到內地去」﹐盧校長翻著舊相片﹐「現已得到一些香港律師﹑醫生的幫忙﹐一年該有三﹑四萬學童受惠」。

   在西北的歲月中﹐有很多難忘的事﹐也離不開一個「窮」字。在內蒙古巴彥淖爾盟最東北部的雙盛美鄉沙拉木素小學﹐山路崎嶇﹐政府派人送米糧去﹐就曾因為下雪要在中途放下﹐等村民自己去拿。

   「這所小學的校長沒薪水拿﹐吃飯要到學生的家﹐今天去這家﹐明天去那家。有一天﹐校長神秘失蹤了﹐原來他跑到城裡謀生﹐但卻給家長捉了回來﹐」同為校長的盧校長說來自然物悲同類﹐「我很欽佩他﹐告訴他我們一年將捐助十萬元辦學﹐一定會支持兩三年的。」

   當然﹐還有在內蒙古以西臨河區的小學﹐位於曾是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理想地﹐但由於逐漸變成沙漠﹐中午溫度高達攝氏五十度﹐牧民也要搬﹐政府撥了城裡一處距離三小時車程的新學校給他們﹐可惜學校卻連搬家的錢也欠缺﹐幸好有港人的捐款才成事。

   「我是一名基督徒﹐不能只是祈禱﹐要有行動﹐要分享﹐教育是經國之大業﹗」盧光輝校長說起了小孩子在沙灘拾海星的故事﹐縱使要待重返大海的海星眾多﹐小孩子的力量有限﹐但盡力而為已是最好的答案。

   明年將退休的他﹐更計劃捐出五十萬元退休金﹐在寧夏省會銀川辦一所女子小學﹐讓窮女子也有翻身的一天。「以前經常叫人捐款﹐如今自己也要貢獻一點了﹗」

   明報2000-02-18 , 教師專頁 , F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