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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維編者按﹕前日多維等多家網站報道了《中國青年報》王牌欄目《冰點》主編﹑資深報人李大同給該報總編輯李而亮就新的考評辦法所寫的公開信﹐披露了中國新聞媒體許多內情﹐在海外引起巨大反響。這裡刊出的是李而亮回復李大同的信﹐供讀者對照評析。 大同﹕ 詳細拜讀了你洋洋萬言的《就中國青年報新的考評辦法致李而亮總編輯並編委會》一文﹐很是吃驚。吃驚的並不是你對我和編委會尖刻的批評﹐而是吃驚你公然弑澄覀儍扇藙倓偵潭ń铡白聛砗煤谜勔徽劇钡募s定﹐不宣而“戰”了(因為此文已發到境外的網站上)。我說過﹐我不反對公開的批評﹐特別是對工作的探討﹐只要是平心靜氣地﹑實事求是地﹐我都歡迎。如果你這次的公開信依然是在這個層面上﹐我還是要直接找你面談﹐不用敲字那麼費勁。但在你的文章裡﹐確有許多內容超出了正常的批評范疇﹐涉及到事情本來應有的面貌﹐涉及到我個人名譽﹑品格的問題﹐而且廣為散布﹐我就不得不出來進行澄清了﹕ 一﹑《中國青年報採編人員績效考核條例》明明白白就是一份討論稿﹐編委會只是經過初步的討論﹐並沒有進入通過程序﹐然後下發各中心﹑部門進行廣泛的征求意見。編委會為此要求各部門一定要傳達到每一個編輯記者﹐征求所有人的意見。這些意思﹐在上周的例會上我也說得清清楚楚(有例會記錄)。在廣泛征求和匯總意見後﹐編委會准備視意見的情況﹐做好了連續開會研究的准備。可以說在此之前﹐這份《條例》只能是一份草稿﹐最後根據大家的意見做必要的修改﹐然後還要上報黨組會討論批准﹐才會正式下發。實施中還要試行相當一段時間﹐不斷完善。我實在不明白的是﹐社內立即就有人拿這份討論稿做文章﹐周末就全文發到境外網站上﹔我也實在不明白﹐你從哪一個字眼裡解讀到《條例》是已經編委會通過﹐“你和編委會根本就不准備對這部(省略號)的條例作充分的討論並做實質性的修訂。所謂征求意見﹐無外就是讓大家在自己掙多少分上在討討價罷了。”事實上﹐你所在的周刊中心討論就進行了廣泛的討論(有謝湘發的討論記錄為證)。那麼﹐針對這樣一個尚待修改的草稿發此萬言公開信﹐而且匆忙發到境外網站(不一定是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能告訴我實話嗎﹖ 二﹑你和盧躍剛都向我表示過﹐我和“冰點”的同志們應加強交流溝通。上一個禮拜天(7日)﹐你給我發了一份很長的留言﹐提出我們之間需要直接交流﹐認為在一家報社同仁之間﹐沒有必要雲山霧罩﹐有什麼話完全可以當面說清楚。還說“其實我們心裡都明白﹐人為地制造這種交流障礙﹐毫無道理﹐只能解釋為你不想和我們直接交流。”我當即給你回了一個我認為還情懇意切的留言。第二天﹐你謝了我的回復﹐而且說你喜歡這樣直言不諱地交流意見。同時表示等我有時間﹐咱們好好聊一次(因有對留言內容的保密約定﹐我不引用具體內容)。上星期四下午﹐我騰開了其他事情﹐約你談心。你不在辦公室﹐江菲接的電話﹐她說轉告你﹐讓你給我回電話﹐而你沒有回話﹔第二天上午﹐我親自電話約你﹐你說在家寫對《條例》的意見﹐來不了。然後我們約定這一周盡快安排時間見面交流。但就在星期一的早上﹐你就迫不及待地公開拋出主要針對我的公開信。讓我怎麼來理解呢﹖要麼你壓根就不准備和我交流﹔要麼就是擔心與我交談後會影響你的“行動”。但你行動目標主要是我﹐為什麼不交流一下再出手呢﹖我覺得你這樣做﹐作為同事來講是不尊重﹐作為朋友來講是不仗義﹐作為君子來講是不坦蕩。 三﹑你在公開信中﹐多次談到新聞的真實性問題﹐引用我在一些場合說的話而感到不屑﹐認為“造謠﹑造假﹑按需要來隨意編排事實﹐這些早已都是被中國新聞業摒棄﹑嚴格警惕的行為。”同時還表示了你從業26年來堅持的職業操守。你這次的公開信可以說向國內外披露了一個大新聞了﹐但其中的虛假成分是可以舉出很多的。略舉幾例﹕ 1﹑“據了解﹐對這部辦法的宗旨和所有細節﹐絕大部分編委也是臨開會前才第一次看到。如此事關重大﹑細節繁復的條例﹐竟在區區兩三個小時的一次會上就通過了﹐堪稱為一個管理奇跡”。事實上﹐這份條例是7月27日發各位編委的(其中也送宏猷)。為了讓編委高度重視﹐專門文字提示“計劃下周討論﹐請各位編委做好准備。”給每個編委的文本首頁都清楚標明發放日期。編委會8月3日開的﹐整整一個星期時間准備。你找任何一個編委都可以得到准確日期﹐所以不知你據誰做的“了解”。 2﹑“此前﹐評論部的同事們開會﹐要求主任李方找總編輯澄清本報評論員起碼的良知和羞恥心的底線。他在痛苦中找你﹐你是如何回答的呢﹖你沒有耐心聽取一個部門主任的沉痛陳述﹐你沒有平等地討論怎樣改善中國青年報的評論(省略號)”。我清楚記得﹐7月22日下午﹐我正在六樓主持記者會的閉幕式﹐李方電話打到我手機上﹐問我對網上賀延光的留言怎麼看。我說還沒有看到﹐等看了以後給他回話。晚上吃完晚飯﹐我在家即主動給李方去的電話﹐進行了較長時間的交談﹐談話是很誠懇的﹐最後李方是很平靜掛機的。第二天﹐我即到雲南出差﹐10天才回來。如果不是8月2日編輯中心會上李方的發言﹐我還認為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已經過去了。怎麼到了大同你的描述下﹐就完全變成了無中生有的離奇故事了呢﹖ 3﹑“在剛剛結束的本報全國記者會上﹐聽說你向記者們傳授了策劃新聞的心法。若干年前﹐河南鄭州建成了一座大型立交橋﹐當地官員很想上人民日報露臉。(省略號)果然﹐那條新聞就上了人民日報一版頭條(就是你自己寫的吧﹖)。你很得意自己的創造﹐說此舉受到了時任河南省委書記李長春的表揚。”事實是﹐當天舉行的是記者與領導交流﹐談的並非是新聞策劃的話題。有記者認為﹐現在記者站要承擔許多地方團組織工作性的稿子﹐建議《共青視點》還是要留一部分版面專門安排工作稿。我表示不要指望留這樣的版面﹐現在《共青視點》就是要做成新聞版。又有記者提出﹕一些團的活動缺乏新意﹐又事關本報發行﹐團省委很希望見報怎麼辦﹖我回答說就想辦法找出新聞的由頭﹐在不影響事件性質的前提下﹐是可以想法找一些“新聞眼”的﹐于是就舉了我自己上述的例子。未了我還補充﹐這樣的採訪不可多用﹐還是要靠常年的積累﹐每年給一個省扎扎實實做一兩個上檔次的﹐比你發多少個工作簡訊都強。需澄清的是﹐第一﹐不是就新聞策劃教記者心法﹐而是探討處理與工作相關的稿件如何做得不要干巴巴﹔第二﹑我舉例時說稿子是發在人民日報頭版﹐並沒有說發一版頭條﹐更沒有說受到李長春的表揚﹔第三﹑座談時大同你並不在場﹐完全是道聽途說﹐卻在公開信中描述得如此繪聲繪色。 4﹑“已經聽到多人傳說﹐中宣部某領導是你的大學同班同學﹐關于本報的一些表揚閱評﹐就是由本報自己人撰寫﹐交由閱評小組再發下來──我不敢﹑也不相信這是真的﹐寧願只是傳說。”這我就非常費解了﹐既然是連你自己都不敢﹑不願信的傳說﹐為什麼就敢白紙黑字寫出來﹖我負責任地告訴你事情的真實情況﹕新聞局長胡孝漢的確是我大學同學﹐但我以人格保證﹐我沒有在閱評表揚上要求過任何關照(閱評組是相對獨立的)。如果真得以關照﹐我倒是希望“冰點”今年以來那麼多的批評被攔下哪怕一件也好。但確實有這樣的情況﹐中宣部閱評組看到中青報的報道後﹐需要進行表揚肯定﹐又對採寫刊發的情況不盡了解﹐要求我們先提供相關情況。如今年的“兩會”報道﹑科學發展觀報道等。所有的表揚與批評﹐沒有一篇是要來的﹐我也沒有這個本事。你以“傳說”為依據﹐推理出其中存在的“黑幕”﹐我認為是對中青報的污辱﹐也是對這麼多採編人員辛勤勞動的污辱。 在你公開信裡引用我的話中﹐不顧特定場合﹑語境來進行斷章取義﹑移花接木﹑添油加醋的地方還有很多﹐就不再一一列舉。我感到困惑的是﹐在同一文章裡﹐你一再標榜自己職業操守﹑價值觀念的同時﹐一面又大量引用未竟經證實的“報料”﹐難道這就是你把守的底線嗎﹖當然﹐說你引用的材料全都不實也有失公允。比如你引用的有關我“大徹大悟”的那段話﹐我還是認帳的。那是我在參加完國防大學“輿論戰”研討班回來後﹐在例會上談的感想﹐事先聲明了只在內部說說﹐還專門交代小謝不要記錄。會後有好心同志提醒我﹐會議上不要口無遮攔﹐有些人會專門記下來﹐作其他目的引用。我不信﹐因為大家都說中青報的優良傳統就是可以暢所欲言。現在想來﹐果然應了同志們的忠告。 最後﹐回到你公開信的主旨。信寫了那麼多﹐按我的理解﹐核心就是你認為這部新條例﹐顛覆了中青報的優良傳統﹐否定了人民群眾歡迎的輿論監督﹐特別是有意擠壓“冰點”﹔只唯上﹐不求實﹐是李而亮個人意志的產物。這是個大問題﹐要論述起來需要很大的篇幅。其實﹐在條例討論稿之前﹐社黨組﹑編委會已經出臺了一系列的文件﹐貫穿的主線已經非常清晰﹐也經大家討論通過。版面調整後中青報明確的核心價值觀不是在條例中突然冒出來的﹐這點大家應該清楚。這裡我只想舉一個你公開信中批評矛頭直指的目標──中宣部閱評。今年以來﹐中宣部對本報閱評(含綜述和青年參考)共24件﹐其中表揚的13件﹐批評的11件。其中涉及冰點的批評的5件﹑表揚的1件(方舟子〈永動機重現江湖〉)﹔而冰點被批評的稿件中沒有一篇是輿論監督的。本報被表揚的稿件中當然是以正面報道為主﹐但也有輿論監督的﹐如“北京禁放屢遭挑戰”﹑“遏制泛濫的美女經濟”以及最近的求實篇“別讓富豪牽著鼻子走”。由此看出﹐對閱評表揚稿件予獎勵﹐並非扼殺輿論監督。同時﹐閱評的表揚看似給分高﹐但概率畢竟很低(據統計﹐今年的閱評是比較多的)﹐而不像A B稿件﹑版面以及每月的讀者評價﹐有固定的數量。如自7月份以來評出的A稿共21篇﹐其中輿論監督的稿件就有15篇﹐佔了70%﹐這是在封殺輿論監督嗎﹖ 相反﹐今年冰點並非輿論監督的5篇被批評的稿件中﹐就有三篇受到中央領導的嚴厲批評。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贊賞的中青報勇氣和價值觀﹐那明日的中青報會是什麼樣子﹐誰都清楚﹖大同你強調讀者認同﹐大家可以查一下龍應臺文章發表後的鳳凰網﹐跟貼數萬條﹐罵龍應臺﹑罵中青報的有多少﹐你不會視而不見吧。當然﹐我從不回避在這些文章把關上我該負的重要責任。可是﹐在我痛苦地一遍遍寫檢查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表現的﹐起碼沒有說過一句讓我感到暖心的話。所以﹐我表示要改變“領導寫檢查﹐下面看笑話”的狀況﹐絕不是無感而發。還是說到讀者認同﹐自7月版面調整以後﹐盡管冰點沒有作任何改變﹐但每周閱讀點擊率在逐步下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已經落在了屋檐下﹑法制﹑教育﹑要聞﹐共青視點的後面。盡管不全面﹐也從另一方面反映了問題﹐值得你們反思。起碼不要再單純用冰點來衡量中青報的辦報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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