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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在這鋪天蓋地的狂飆巨浪下,真正的基督徒,始終清醒著,持守著、持守著他們的信仰。 (廈門楊心斐見證)毛主席的像比一個人還要大,還要我们跪,認罪。我不跪,我就站在那兒,倒來倒去、倒來倒去,我們那裏頭有七隻狗,大家喊著,那七隻狗一直咬一直鬧,弄得没有辦法。他們就預備好剪刀了,把我的頭髮理光光。我就躺在地上,没有跪著。 (銀川以巴弗見證)學习時事也好,毛主席的語錄也好,不發言。唱革命歌曲,我不唱,一句也不唱。喊毛主席萬歲,我也不喊。舉拳頭,我也不舉。寫保證書,不寫。 (上海謝模善見證)現在你回答一個問题:毛主席能不能上天堂?這個問题很嚴重啊,我如果說毛主席不能上天堂,那我立刻就要被他們打死。面臨了一個生死的關鍵。我那個時期是不住地禱告,整天整夜都禱告。睡眠時间很少,都是禱告。我就站起來講:天堂的门是大開的,誰要想進到天堂裏面來都可以,只要你承認耶穌基督是神的兒子,釘死十字架上,所流的寶血能洗淨我們一切的罪。承認自己是个罪人,肯接受耶穌基督作你的救主,你就可以進到天堂裏面來。現在正是恩門大開的時候,現在正是拯救的日子,巴不得你們都悔改,接受耶穌基督的恩典,做一個基督徒,接受基督的恩典,就可以進到天堂裏面來。那個政委從臺上來,憤怒地把我用勁一推:谢模善!你又抓住機會机会傳道了!我說不是我要講的,是你們要我講的,我不回答你們,能行嗎? (解說)這位海南島的蔡老先生,在文革中被捕入獄,罪名是反對毛主席。 (海南蔡醫生見證)不挂毛主席像,因爲當時中国人把毛主席當作神來拜。孩子我信耶穌是獨一的真神。政府開萬人大會鬥爭我,叫我坦白。我第一句話就説:神愛世人…… (解說)1976年,隨著毛澤東的去世,一場給中華民族帶來巨大災難的全民造神運動終于收場了。 1977年,遍佈城鄉的家庭教會開始蓬勃興起。 (歌聲)人們不再昏昧 已睜開屬靈眼睛 啞巴不再閉口無語 要開口講話 癱子已經站起來 開始行走 耶和華已在我們中間 (解說)在上海人民公園的這塊空地上,當時天天聚集著祈禱敬拜的人群。不久,一批三自教堂也相繼開放。頃刻之間人們發現,原來中國的基督教並沒有死!實際上,即使在最殘酷的日子裏,基督教信仰仍舊以奇特的方式傳播著。 劉元波,是一位河南鄉村教師,當年他曾經到北京接受毛主席的檢閲。 (河南劉元波見證)因為到北京來的人都是一些優秀學生嘛,回家之後我就當了紅衛兵司令。那個時间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知道為毛主席賣命,死都願意。一生我不能忘記的就是鬥一位老傳道人,我親自参加,組織會議,怎麽鬥他,怎麽打他。當那些紅衛兵狠狠打他的時候,他還是那樣和和氣氣的:神哪,你饒恕這些孩子,因爲他們不知道。誰如果打他一捶, 他就說,神哪,你饒恕他,因爲這個孩子不知道。 我是七八年悔改的。我俩口子就在我家里立了個教會。開始只有幾個老太太,後來當我全職服事的時候,我家那個教會就有七百六十個信徒了,现在发展到五個大片,都有三千多個信徒了。我没有上過一天神學院,所以第一所家庭訓練的教會就是從我那裏先辦的,现在全國都有四五十所了。 (河南王新才講道)我们本身是神的兒女,顶呱呱的神的兒女,這裡愣說我們是龍的傳人。 (解說)王新才,這位家庭教會的領袖,當年也是一個紅衛兵頭頭,爲了忠於毛主席,甚至逼迫自己信耶穌的媽媽。 (河南王新才見證)因爲我是一個造反派,我就先出了一張大字報來批判我的媽媽。當時為了在政治上我不受牽連,連我自己的母亲我都不顾。我媽媽為我禁食禱告了二十天。所以我在考慮這個事情。如果世界上真正是錯的東西,自己的媽媽絕對不會让自己的孩子去走這條路。她爲什麽為了我的得救,就禱告了二十天?禁食并且。使我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她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讓孩子能夠信耶穌。這個耶穌又是被這個國家逼迫的、被定罪的,是牛鬼蛇神。我的媽媽卻這樣子願意讓我得救,甚至成爲牛鬼蛇神。我在考慮,當時我搞不懂這些事情。我二姐回來了,她說:我给你找一本書你看不看?我说: 看。只要當時是给我找書的,我都很歡迎。最後她就给我找了一本書。這本書前頭没有皮兒,後頭也没有皮兒,一爛就爛到《馬太福音》第七章。當時我一看就非常受感動,第七章說:你不要論断人,論断人的必被論断。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這個話太真实了。當我問我的姐姐,我說:姐姐這書是誰寫的?這麽好。她以爲我已经接受了,她說是耶穌寫的。我就從屋裏面把這個書狠猛地摔到院子裏邊去了。哎呀當時我的姐姐心疼得,比把她的衣服撕爛她都心疼。她趕快跑到院裏面把這本聖經撿起来。她告訴我她說,文化大革命中,一位姊妹為了保存這本聖經,性命都搭進去了。 (解說)姐姐為王新才找來一位基督徒,這位基督徒後來死在监獄裏。 (河南王新才見證)我把他就請到我的住室裏邊,他一看我桌子上擺了那麽多書籍,他說:這你都看過?我說都看過。他說你是一個尋求真理的人,我說是的。他說在地上你找不到真理,他說真正的真理是在高處。他給我舉個例子,比如一棵杏,結了很黄的杏,落在地下。一個猪去了,它就在地上把這個黄杏拾起来吃,吃完了以後它就用它的拱嘴兒拱著地,狠從地上找。它不知道擡起頭看看,這個杏是从上面掉下來的。當時我覺得這個很有哲理,這個人他根本没有跟我提耶穌,也根本没有给我提聖經的事情。後來我就猛然間從裏邊有一個爆发力,我說:我信!當我說“我信”這一句話說出以後,我覺得我的臉非常的紅,比偷盗被人家逮住還要紅。 (解說)王新才信主後,極度渴望得到那本曾經被他扔過的聖經,他找到聖經的主人。 (河南王新才見證)我說我把我的自行車給你,你這一本舊聖經給我。我這個新飛鴿自行車給他,他說他不換。 (解說)在那個年代,一輛嶄新自行車的價值,絕不亞於今天的一輛小轎車。然而在那個年代,一本聖經卻是基督徒的無價之寶。 (溫州繆志彤見證)有個阿姨,雖然58年禮拜堂關門,没有聚會,但是她天天在主的面前禁食、禱告、哭泣,為中國教會的前途哭泣。後來家里被搜出了聖經,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被抓去,被打,一隻腳被打斷了。 (河南邢金福見證)在我們方圆五十哩以内,只有一本經過文革时期撕毁的聖經,残缺不全的新約,从《羅馬書》十二章到《啓示錄》第十一章。我們要想去學習它,人家借看拿過來是絕對不可以的,不允許的,因爲他們視它爲寶貝。所以我們就只好去抄,每個星期去三次,有的時候最少也去两次,去抄。 (河南張榮亮見證)第一本聖經,是一位姊妹拿到的,透過香港人送給她的。在會場内每一個人都是拿一拿,傳一傳,遞一遞,每個人都是放在脸上親一親,三十多個人親過來。這個聖經啊,一面是用紅颜色染的,大家的眼泪已经把這個聖經的紅颜色都哭散了,淚把聖經都浸透了。 (解說)文革期間,中國基督徒捨命保存下來的聖經真像鳳毛麟角一樣稀少。文革後期,手抄本聖經大量出現,一些海外信徒也開始偷運聖經,分發給各地家庭教會。直到1985年,在西方基金會的捐助下,聖經在中國才得以大量印製,但至今仍不能公開發行。人們要想得到一本聖經,只能到三自教會來購買。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今天,聖經已經流入億萬個中國家庭,就像荒漠中的甘泉,滋潤著一顆顆飢渴的心靈。 70年代末,關押在監牢里的基督徒陸續獲釋出獄。 (北京袁相忱見證)歸心似箭啊!我趕快坐快車要回來,就在那等著快車。到了北京以後,十一點多了…… (袁相忱太太見證)大閨女、大女婿,小三兒、我,四個人,赶紧喝點兒粥,馬馬虎虎吃點兒飯,就到車站接。那時候不是這種熒光燈,是紅燈,看不見。車站也没有那樣亮,看不見,眼睛特累。排開四個人,一個很近一個很遠。看不見,結果,看啊看,人都没有了,也找不著。 (北京袁相忱見證)他們不認識我了,走了二十多年,穿的是黑的棉襖棉褲,戴的是东北那個大皮帽,穿著靴子。他們看不見我。 (解說)袁相忱自己搭車到了白塔寺,卻怎麽也找不到家門。 (北京袁相忱見證)這麽找,那麽找,我上哪兒呢?我就喊:梁惠珍!喊梁惠珍。因為搬家我不知道,五八年我是在這個福音堂。他們搬到這兒,我也不知道,哪儿是白塔寺40號。我那個三兒媳妇說:梁惠珍去車站接人去了。我說:接的就是我。這些兒媳妇我都没見過面,我走的時候老大才十七歲。 (解說)袁太太帶著孩子們失望地從火車站回來。 (袁相忱太太見證)我看見灯怎麽會亮啦?奇怪!我就快跑兩步,一開門,我看他在洗腳呢,我沒話説了。他光秃著头,正在洗腳。他還挺高興,他跟我說什么:嘿,還给我六十塊錢,讓我作旅費。發給我六十塊錢。我見他也没話説了。他瘦点儿,我也不知說什麽好,心里又歡喜又充满了感謝。 (北京袁相忱見證)本來是判无期回不來的。那個不信耶穌的人說,哎呀你真命大。他說我命大,又回來了。不是命大,我是神的孩子。 (袁相忱太太見證)第一個就是感謝神,没有可說的。他會回來,我萬萬想不到他回來。我却知道,坏事兒变好事兒,他入了監獄,就等于入了保險箱。不然的話,在文化大革命也打死了。活活打死,更難受。所以我想到這裡,我充满了感謝。我不知說什麽是好。他洗完腳以後,也没吃飯,他就睡覺了。我就拾掇拾掇,我第二天還得上班哪。 (解說)袁相忱的20年牢獄生涯結束了,他知道,太太在監獄外度過了更加難熬的20年。 (北京袁相忱見證)在這二十年當中,我内人確實受了不可形容的痛苦,把孩子養大。 (袁相忱太太見證)他走的時候,我家裏八口人。我婆婆、還有六個孩子。當時我也没有工作,在人看來真是難以生活。後來参加工作才是一天八毛钱,三八二十四塊,二十四塊,我拿出十分之一多一點兒(奉獻),三塊錢,我還有二十一塊錢,八口人怎麽能過呢?我就禱告,我就這麽說,我說主啊,是的,出於你,我就默然不語,求你保守我和我的孩子,不要羞辱你的名。六個孩子没有一個埋怨的。我常常講,你父親是為主的緣故,也不是犯罪。但是孩子也是受了很多的苦,我這個孩子吧,他在三十五中,很好的學校,被人起外號叫“窩頭腦袋”,天天带窩頭。我不捨得買白面。他說:媽呀,你給我買一次,買一個饅頭堵住他們的嘴。我說不能買。我買一個,偏向兒。我六個孩子買六個,不捨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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