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見給滾進河中的貨車，可以看見長長的車龍，在等待護路工人搶修車路。然後，還可以試一下在黑夜中下車，沿著路旁的小山丘在摸著行路，就像黑夜中的逃夫。

   這就是三年前西藏之旅的印象，發生在遠赴珠穆朗瑪峰峰底的那條路上。

   白天的日子，真的看到只下了一陣子的雨，然後就匯聚起來，路就斷了，然後就要推車。真的，你看到山是光禿禿地，就知道路怎修也是沒什麼用的，就知道千萬不要在雨季再來，就知道保護林木的重要。

   最難忘的是那個滿天星斗的夜，下了車，忽地就有了一條小水流湍湍，不用怎考慮，你就要跳過去，等待已減了磅的旅遊車掙扎地衝過來，等待上車。但滿目是黑乎乎的水，怎跳過去呢？黑夜中，對面就來了一隻手，你看也沒看，就抓住了，就跳了過去，還踩了人家一腳，然後，只管說聲謝，連樣子也看不清了。

   然後，你仍然坐在一架國產的越野車內，帶了一箱子的康師傅快熟麵，以及兩壺熱開水，就這麼地來到珠峰底下。從香港帶來的薯片，已給氣壓弄得脹得厲害，告訴我們此處海拔之高，然而，珠峰卻給雲藏住了，偶爾露一小角出來，卻已令你興奮得顫慄雙腳。

   而如今，你坐在一幀珠峰的相片前，去懷想那些的日子，那麼地近。窗外的馬鞍山，卻顯得遠了，遠了。

   　　　　　　　　　　刊於《蘋果日報》，200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