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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建国 ┌────────────────────────────┐│ 1998年11月中国民主党北京天津地区党部成立时任副主席、 ││ 1999年7月30日被逮捕、8月2日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名 ││ 判刑9年的查建国先生,最近从狱中陆续通过他给女儿的信 ││ 件,送出一系列的《我的过去》的文稿。结尾部份被没收。 ││ ││ 我们给全文加列了小标题以方便阅读,并以他给女儿的一封 ││ 家书作为本文的楔子。希望大家在关怀、推动中国民主化的 ││ 同时,别忘了我们狱中还有不少象查建国这样的为民主坐牢 ││ 的志士。 ──洪哲胜编按 │└────────────────────────────┘ 楔子:一封给女儿的狱中信 亲爱的红儿:
今天是12月8日,还未收到你的信。上月20日你在麦当劳写的信还放在我上衣兜里,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其实信也不在多,你每月给我一封即可。我经常拿出来看看也就象和你在一起了,心里就充满了温暖。 不知你出国事可有进展?行否?按古训:父母在不远游。但时代不同了,世界也是一个“地球村”了,在哪写信都方便。总之,不要多考虑我,多考虑小家,而应放眼未来。现在社会竞争很激烈,学习是竞争中最大的手段与资本。你前途好。宋俭、我大家也都好。 这月接见12月25日。如方便,请带一个塑料盆(比一般洗脸盆稍大)洗衣服用。这的陶瓷盆极易坏。经济类书籍也要带些了。药类:丹参和鼾立停先不用带了;带眼药、感冒药、治皮肤瘙痒药、EC复合剂等。我“呼吸间息症”(呼噜)经这段时间已大有好转。另有几本书请购:《行者无疆》余秋雨著、《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美)塞缪尔.亨廷顿、《权利的眼睛──福柯访谈录》严铎泽。上海人民出版社明年杂志订了吗?这月是最后期限了吧。 昨天下雪,给我好心情。愿你一样。 问宋全家好。 父亲2001年12月8日 父系与母系 我的父母都是中共老干部,老革命了。 从父系这条线上讲老家是江苏宜兴。宜兴是出紫沙壶的地方,也是地杰人灵,据说在全国是出“教授”最多的地方。爷爷在宜兴是大地主,但解放前就病逝了。爸爸跟着时代走,10几岁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新四军,后又是北平市清华大学地下党委负责人。做为掩护,同时在清华大学英语系上学。所以爸爸是一个知识份子型的中共干部了。这是不是他一生坎坷的原因呢?爸爸61年反右倾被打成“右倾份子”,下放劳动,家也搬到沙滩那儿的一个大四合院里的里外一个小套间了。 从母系这条线上讲老家是湖南的长沙。妈妈也是北平师范大学(现北师大)的学生,地下中共党员。外婆是湖南黄兴姐姐这条线下来的。前些年黄兴小女儿从美国回京,妈妈也要叫她外婆呢!91年我和继红去长沙,在小雨中登上岳麓山,在黄兴墓前,向前辈三鞠躬,以示追念吧。我有两个外公,一个是亲外公钟皿浪,一个是继外公黎锦熙。 钟皿浪黄埔军校4期,大革命前的中共党员,北伐时任营长,后被派到安源煤矿组织矿工参加秋收暴动,为第1师特务营营长;秋收暴动失败,与组织失去联系,后在抗日初带部队起义,重回中共。离休前是北方交通大学副校长,现已99岁,仍健在。 黎锦熙是九三学社领导人之一,北师大校长、系主任、著名教授、学者,历任新中国1至5届人大代表,直至去世。在湖南长沙第一师范,曾是毛泽东的老师。毛进京后不忘师恩,数次接黎去中南海一晤。我小时候在黎锦熙的那个四合院里住过很多日子。在西单附近。我考初中作文题《我的家庭》就是写的黎锦熙,得100分,这是后话了。 父母的离婚与我对家庭的心理障碍 妈妈57年反右时被打成“右派”,开除党籍,下放劳动。父母离婚了。我51年生人。那时刚上小学,弟弟建一跟母亲,我由父亲抚养。这边有继母,那边有继父,对我来讲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幼少儿与父母的关系可能深远地影响他的性格形成和人生。两个家又各有弟弟妹妹,可能大人无意,小孩子却是多心的,我又是一个感情敏感的人。我从2岁开始住幼儿园直到17岁下乡,一直是过着周末回家、两个家轮流回的日子。家对我说没有溺爱,没有撒娇,没有久盼回归的温暖。不恋父母,不恋家,形成了我一生是“家庭”、“私人感情”的“流浪者”,形成到现在也对一个温暖的家有着不以为然、不习惯、没有信心的心理障碍。它与我后来两次婚姻失败“相辅相成”。它是我最终倾向于“独身主义”的一个很大成因吧。当然,也因此我最终也没有走进父母的内心世界、感情世界中去,最终也是一个对父母没有任何帮助的不孝之子。 外婆家与爸爸家 对家的印象最深的还是西单成方街黎锦熙家。那是一个典型的北京四合院:正北房是一大客厅,东西套着两个小耳房,东耳房是黎爷爷的书房兼卧室,外婆住在西边;东西两间直接与正房客厅相通。 黎爷爷著作等身,可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信,每封信都用大剪刀认真地剪开看,不象我们随手撕开信封口。 西厢房是小姨住。小姨后与母亲关系不太好,我已几十年未见了。我、建一弟弟和母亲住在南房一个内外套间里。我与建一在外间的两个单人床总是乱糟糟的,要外婆常来收拾并唠叨。 东厢房是客房、佣人房、厕所、厨房。当时齐白石的小儿子齐金平也在外婆家帮忙(相当于“管家”吧)。他住在南边一间小屋里,里面另带有一小厕所和煤房。我管齐金平叫齐叔叔。齐叔叔有天晚上带我去外面玩,吃夜宵,至今难忘。 我常回外婆家,多于回爸爸家,但总有林黛玉回贾府的感觉…… 外婆家、爸爸家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书多。那时回家没有电视,我又不爱玩,不爱腻在父母身边,除了吃饭,最多时间就是看书了。知识份子的家庭背景、从小嗜好读书可能也是我一生有种知识份子的责任感、对生命不游戏、不苟且、认真、言行一致而又反潮流、反常规,是“精神太平生活中的捣乱份子”(科塞语)的重要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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