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建国

   中国大使馆被炸事件发生后，中国各阶层、各种势力纷纷亮相。从中可以看到下列三个倾向性现象。

   一、民族主义的抬头

   虽然中国因为100多年前从世界大国堕入落后、懦弱、被人欺侮侵略的耻辱地位，而使国人深深地蕴藏着民族主义情绪，这种殖民地产生的反西方情绪也影响着对西方文化价值的认识。虽然中共执政以来又数十年如一日地、舆论一律地宣传反美思想，但近些年来因改革开放，国人对美国的反对、恐惧情绪已大大淡化，要求中、美关系改善的呼声益高。

   但现在，中国大使馆被炸后，在民众的抗议活动与新闻的导向、政府的两难态度互动下，中国民族主义情绪急速抬头。所谓“对美国说不”的极端民族主义的市场也一下子大大地扩充了。中国政府顺势把对美国的守势改为攻势。学生游行比比皆是的“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和扔石头等暴力行为随之出现。舆论界又对之推波助澜。如《北京晨报》系列专题评论文章之一的标题就是：《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在全国发行量名列前矛的《南方周末报》，5月11日用整版篇幅转载《世界博览》一篇署名文章。该文竟然公开进行战争叫嚣：“西方正以北约强大的经济力、军事力、文化力组成2000年后的罗马军团，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仅靠南斯拉夫、俄罗斯已经阻挡不住现代罗马军团滚滚东流。除非让叶立钦下令波罗的海舰队进攻汉堡；北海舰队骚扰英国海上油田；红色太平洋舰队封锁日本；金正日越过38线；卡斯特罗在迈阿密登陆，卡扎菲封锁直布罗陀；萨达姆放火烧中东油田……北约才会在科索沃立即住手。”

   过去美、苏两霸相争，中国左右开弓均反对，有时甚至打美国牌对苏进行自卫反击战。现在剩下一霸，中国更反对、更担心；自己实力不足，就转而欢迎俄国的反美活动了。中、美关系陷入危机和低谷。

   二、党内、外极左派的反攻

   因改革开放而倍受压抑的党内、外极左派们，终于找到了一次大展拳脚、反攻倒算、突破邓的“不争论”禁令的机会。在武器库已经贫乏枯竭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了人权这个同样可以进攻对手的新式武器。他们也完成了一个从“姓马还是姓修”、到“姓社还是姓资”、再到“人权还是霸权”的转变过程。

   新华社社长郭超人在追悼会上的致辞说：“几十年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特别是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以来，对我国进行‘西化’、‘分化’活动愈演愈烈。”教育部举办的大学生形势报告会上，报告人总结地指出：大使馆被炸事件把我们“引向了一个反对人权外交的新阶段”。《人民日报》5月14日更是用通栏大标题《“人权高于主权”：新炮舰政策的旗帜》。以往很少讲人权的中国舆论界，在这些天竟让大讲人权的文章充满了所有报刊、电视。这使人们又一次感到极左派在动员意识形态领域的力量。在“反对人权、还是维护人权”的较量中，中国终于站到了最前面。由于极左派的反攻，中国民运事业有可能遭到更大的打压。但历史是可以逆转的吗？

   三、改革开放的不可逆转

   就在很多人头脑发昏的时候，胡锦涛讲话代表了一种清醒的态度。学生游行迅速降温。旅游安全、国际合作的宣传也扩大了。中国的主流派（倒不一定是改革派）终于认识到民众的民族情绪是双面刃，不可轻易玩弄。改革开放不可逆转，否则中国真要大乱。中国民运人士、中国民主党人更是始终力排众议，站在改革开放的最前列，一针见血地指出：在当前的事件中更加显露出的当局虚伪的双重人权标准，才是中国人权事业和改革开放的最大阻力。

   事态还在发展，一切都还没有完结。我们冷静观察，拭目以待。(1999.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