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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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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过去(之3)

   查建国

   做了一个出色的红卫兵

   1966年春夏之交,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个历史时期──“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那时我才15岁,是人大附中的初二学生。但我和我的同学们仍是怀着莫名的、朦胧的兴奋心情关注着报刊上越来越多的争论文章。记得我是那样认真地读关于李秀成是假降、还是叛徒的长篇文章,是那样兴奋地看清华附中同学写的“造反有理”的文章。

   全国第一批红卫兵在北京,在几个附中。我参加了人大附中的红卫兵组织。当时胡耀邦为首的团中央派工作组进驻北京各中学。校园里出现了“红卫兵是右派学生组织”、“红卫兵必须解散”的标语。我们回不了宿舍,就在教室铺着大字报纸睡,一直到毛泽东回到北京。

   8月18日那天,天安门广场有活动。我不知道是多么重要的活动,就去了军博看展览,回来后才知毛泽东那天在天安门城楼戴上了红卫兵袖章。我们“翻身吐气”了。北京校园从此大乱:不上课,学生当家作主,校领导、老师一律靠边站。

   可能是年轻人天生不喜欢按部就班、死气沉沉的秩序,对文革中共产党领导在基层的一时失控,我们是那样地感到“自由”的兴奋,如鱼得水,适应得很快。我参加了几十所中学红卫兵冲进清华园撕毁大字报的行动,参加了学校揭发批判校领导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活动。

   和迟向东到社会中去,行万里路,不怕吃苦,是最令我们那代年轻人热血沸腾的事。就在我们万事具备、准备出发时,事情被上面知道了。北京市革委会出面阻止了我们的行动。

   这件事虽然失败了,但在筹备过程中却出现了对我个人来讲是很大的一件事。准备一块走的几个同学中有一个女生,叫郭铁虎,比我低一届,初一的,矮胖,但长得甜,斗争性强,这跟我倒合得来。感情不知哪天发生了。这就是初恋?朝思暮想,相处时异样的兴奋却不过线,没有功利的比较,没有今后长远生活的安排,只有情,纯洁的情,这就是初恋!

   我们两人好,不知怎么让郭铁虎家里知道了。她父母是外交部干部,住在建国门外外交部宿舍。她妈妈来学校找军训团的领导,阻止我们关系的发展。我当时想:我们俩人好,又没有影响别人,怎么就不对呢?年轻人的感情真是别人挡不住,只有自己起变化。

   一年后郭铁虎以自己有病为由毅然切断了我们的关系。现在她在西安工作。有的老同学知道她的地址,却对我说:不要再让已经平静的心再不平静吧。“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68年夏,海淀区召开“学毛著积极份子代表大会”,人大附中有两个代表,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高我三届,高二的女生王彩霞。王彩霞是军队干部子弟,一身军装,很爱跟我聊。谁能想到,7年后她成了我的妻子。

   下乡插队去,“代问毛主席他老人家好!”

   68年秋,北京中学开始了下乡插队。我已经对学校的运动兴趣不大了。去农村广阔天地,了解农民,了解社会,为中国革命,为世界革命献身,新的生活,远大的事业深深激荡着我。

   8月份的一天,王彩霞找我,说他们几个同学联系去内蒙河套地区下乡插队,问我去不去?“去!”。我没有犹豫。报名后,很快地学校贴出了下乡“光荣榜”。尔后我才对家里讲,做下乡的准备。

   从北京大城市到边疆穷苦农村去当农民,瞬间决定,一去不复返,这就是当时的我们!

   68年9月17日我们离京赴蒙。在北京火车站妈妈去送我,哭了。一大群同学去送我,哭成一片。但我心里没有悲伤。在火车缓缓开动时,很多同学跟着火车跑。我当即写了一个字条贴在火车门玻璃上。字条上写着“代问毛主席他老人家好!”毛主席是我心中的神啊!

   想想30多年后的今天,我对毛的基本评价已经是负面的。真是沧海桑田!

   复课后的斗争生涯

   68年初复课了,但我们的心却很难收回来。课没怎么上,还是尽忙着“文革”的事。

   在学校主要是“井冈山”、“红旗”、“红卫兵”三派的斗争。大家都自称是毛主席革命路线上的。“红卫兵”近于消沉,活动不多。“红旗”自恃出身好。好象更“红”、更“保皇”一些。“井冈山”成份杂,对打倒“走资派”更易接受。

   但这些学生组织之间分歧能严重到势不两立,甚至武斗吗?凡是经过文革的人都深知“派性”的危害。它就象毒品,一沾上,不由自主,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没有法制、没有现代民主意识、习惯的自由,同没有自由一样可怕。

   渐渐地,我对这些“派战”也厌倦了,和几个朋友筹划步行去西藏。同学去西安、成都、重庆大串联,有参观游览,但更多地还是和当地大学生一起参加当地的文革活动。那时的我是那样忙,不断地分析校园文革动态,时时关注着全国文革的进展,和同学们一起研究毛主席的指示、党中央的精神、文革的理论(我当时写过打倒“走资派”的理论文章)。

   可能是我共产党高干血统低、平等思想较多吧,也可能是父母文革中均受冲击,我当时对红卫兵中的武斗和崇拜“对联”(作者注:即“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风气不满,竟发展到人大附中红卫兵组织公开贴出布告,把我开除出红卫兵组织。

   这样也好,一不作,二不休,我和李百替等人联合了若干小组织成立了人大附中井冈山组织。我们不象红卫兵只收出身好的。我们是兼收并容。这样一下子发展到了500多人,成了人大附中三大派(井冈山、红卫兵、红旗)中人数最多的。我是井冈山的主要领导人之一。

   井冈山的大旗和印章后来我下乡时带去。若干年后,印着“井冈山”三个黄字的大红旗被我在贫困中做了褥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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