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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杨春光先生的一封信 春光兄:
当我坐在这里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从寻常的意义上说,你是不可能收到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到并读完我的这封信。我所以要违反常理给你写信,那是因为我觉得有些话必须对你说,而这些必须对你说的话如果对别人说了,效果显然是不一样的。
首先,我想责备你的是,你为什么这样快就走了?就离开了我与我们 —你的那些同心同德的朋友们,你甚至来不及与你的朋友们作一声最后的告别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你引起了我真心的悲痛,此痛并非虚假的夸饰。当然,我知道,错不在你,错在于命运 —这个人类千古以来仍然捉摸不透的东西。其实,你是不想走的,作为一个清醒地认识到此生价值的思想者,你绝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人世,以致留下那么多未完成的事情、任务与使命性的工作令人痛惜。
其次,我想对你说说我的悲痛。此痛是深入人的大脑内部的一种痛苦,此痛是因自已丧失了最好的同道与朋友而带来的失落感。你匆匆离去,高飞在天,去到遥远的太空之中,面露忧愁的面容俯首观望人间,就如你的我所见到的唯一一张照片上向我们展示的景象一样。你是有着太多的忧伤的人。生活在我们"亲爱的祖国"你遭遇到可说是最多的磨难。当我们已经
隐隐见到一丝民主新世纪的阳光时,当我们正在努力于从暗黑异常的专制时代挣扎着奔向新天地的时候,你却离去了。我为一个杰出的诗人与民主战士的死感到悲伤。
我们原本并不相识,象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一样,因为偶然的机会相识相知。回顾最初的相识至今大约只有二年时间。但是这短短的二年时间,却使我们成了很好的同道与朋友。我们同心追索的东西使我们走到了一起。诗歌、文学、自由、民主,这些构成我们生命之中的主要关键词。网络是我们进行交流的主要平台。记得你所创办的《空房子诗报》,总是汇聚了很多的人们,人们在那里写诗作赋,议论时政,研讨文学与社会。这是你作为一个民主自由战士与一个诗人及诗歌理论家的作战方式。你总是坚守着信念,向着专制政权所笼断的
思想文化领域开战。你所拚命争取的是自由的话语权力 —这种权力正是未来民主社会最基本的公民权力之一。你在诗歌中呐喊,其音响足以震响整个世界。你的诗歌理论文章又以现代先进的思想文化新理念为依托着力构建一个新的理论体系,你在解构与建构之中寻找着平衡。"空房子"屡遭官方的关闭打压,而你个人则长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官方的严控、搔挠、威胁都不能使你屈服,而在此之前,你因为参与八九民运而被关押也没有使你放弃你所认定的追求自由反抗暴政的理想。你最终倒在了你的书桌前,正如一个战士倒在战场上的壕沟里一样。你光荣而生,又光辉而死。
我深感遗憾的是我从未见过你。本来,我们有过多次相见的愿望,但都因故而未实现。现在,你与我真正是天各一方,再难相见,怎能不让人心痛心伤?从此之后,我再也听不到你温和有力近乎滔滔不绝的讲话了,我们打算一起去做的事情也无法二人一起去做;从此之后,我们只能与你的诗文作伴,从你的那些焕发着充沛才气的诗文中来感受你的思想、情感、忧虑与呐喊。
我知道,你是属于那一类能够不朽地让历史与人们永远记住的杰出人物,因为这一点,我为你骄傲。
安息吧!亲爱的朋友,你未完成的,有我们 —你的朋友们来做,你所期待的,你仍可以与我们一起期待,我们能够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在我们中间,直到永远永远。
你从未谋面的朋友:川歌
2005年9 月20日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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