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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郑成功,大明延平郡王,国姓招讨大将军; 马信,郑成功麾下将军,建威伯; 周全斌,郑成功麾下将军; 黄安:郑成功麾下将军; 陈永华:郑军参军; 杨英:郑军户官; 何斌:荷兰人翻译,郑军攻台向导; 董夫人:郑成功夫人; 吴豪:宣毅后镇,郑军将军; 玉木:台湾高山族村社大首领 朱衣佐:清朝入台官员。 揆一:荷兰国侵占台湾期间的长官; 描难实叮:荷兰国侵占台湾期间赤嵌城司令官; 汉布鲁克:荷兰国侵占台湾期间在台神父; 考乌:荷军援军司令官; 贝德尔:时人称鬼拔仔,荷军上尉; 阿尔多普:荷军上尉; 第一幕 第一场何斌献图 (郑成功中军营帐,郑匆匆上) 郑成功:隆武二年,我父芝龙背主降清,自图富贵与自保,全不顾我大汉民族的尊严与大明朝的恩宠,我屡屡苦劝,他置如罔闻,犹如没有听见一样。我悲愤莫名,同时也无可奈何。我父身为大明大臣、公卿,位极人臣,却不思为国效劳,为民解忧。当野蛮的清朝军队汹涌而来之时,很多的忠臣义士都竭力奋起抵抗,他却怀着一颗软弱之心消极从事。他置朝廷的严令于不顾,象一个生意人一样,时时盘算着得失、利害,终于率众投降,成了千古的罪人。我生为郑家之子,他的儿子,我却不能不要我的尊严。我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我与清朝—那由异族建立的朝廷不共戴天,如此,我只能背父抗清。如今已经十数年了。(坐下) 郑成功:当年我二十三岁,正是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生命在所谓的青春的天地里显得那么地灿烂青翠,充满活力。那时的我壮志冲天,比高飞的鹰更接近理想的天空。我打算凭着我的一已之力驱除清军,光复大明的江山。为此,我开始向着我理想的境地奋力冲剌。铁血的征战是我青年时代真正壮丽的诗章,与这用生命用鲜血用生命全部的力与意志而写出的诗章相比,那些用笔墨写出的诗总显得不够有力。今年我三十七岁,从二十三到三十七,整整十四个年头过去,在这十四年之中,我率军南征北战,打了不少的胜仗,也打了一些败仗。我们最大的一次挫折是去年的北征,那时,我们几乎就要攻下南京那座著名的城市了,但因轻敌,又中了敌人的缓兵之计,最终大败而归,以致我颜面尽失。回到厦门后,我痛加反思,决心卧薪尝胆,整兵再战。最近清军达素部欲大举犯我金厦,我正好乘机报南京失利之仇。我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达素到来,就要给他一次沉重的打击,象猎人痛击骄横的狼一样。对此战,我倒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优势在我,我们强大的水师一定能击败处于弱势地位的清军,当然,我再也不会犯骄兵之错。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着敌人前来。(又复站起) 现在我考虑得更多的是,我们今后的出路?眼前的情势对我们并不很有利,清朝在各地攻势如潮,看来全国各地都要屈服在它猛力挥舞着的利爪之下了。以我个人的理念,我是永远也不会向它屈服投降的,即使最终失败战死,也不会投降。作为一个汉人,我秉承着我们祖先最为刚烈的那一部分骨骼与血肉,我不会象吴三桂、洪承畴之流作清人的可耻的奴仆,而与他们同族的人民为敌。但是,我也知道,现在清人的势力已经大到一时难以制御的地步,大明忠诚的臣民的反抗浪潮也已在渐渐地消退。我怎么办呢?我既不愿降清,又不愿就此放弃我毕生的理想追求。我到哪里去安身立命呢?台湾?对了,台湾,就是那个台湾,那个虽不是很大却也不算太小的岛峙。就是这个岛屿,是我们中国的土地。从古书上的记载,我们知道,三国时,我们的先民就在那个岛屿上生活了,实际上的时间可能更早。元朝时,政府曾设立澎湖巡检司管辖台澎事务。我的父亲郑芝龙大帅曾那里移民耕田屯兵设防。在海上,他带领着中华健儿多次打败荷兰红毛之人。我为什么不能到那里去呢?只有勇于开拓万里波涛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大海与世界的主人。对,就到哪里去。可是,我必须详细了解那里的情况,以为攻击作最完善的准备。我最缺少的就是关于进入台湾的航道、港口以及敌人兵力、装备布署等方面的情报。求之不得的东西总是让人难免焦心忧虑。唉!(坐下叹气) (身边亲兵上) 亲兵:大将军,有一个从台湾来的叫何斌的人求见。 (郑急忙站起吩咐) 郑成功:快请他进来。这个何斌我是知道的,早年曾是我父帅的部下,后来一直在台湾为荷兰人做事。他今天来干什么呢?不管他来干什么,他总是有用的,因为他从台湾来,这时候,从台湾飘来的一根草都将是有用的,何况他是一个那样的人呢。 (何斌上,郑上前迎接,双方拱手施礼) 何斌:何斌拜见大将军。 郑成功:欢迎,欢迎何先生,从台湾来的客人。请坐。 何斌:谢大将军。(坐下) 郑成功:何先生从台湾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何斌:是的,我从台岛匆匆而来自然是有事找大将军。 郑成功:那么,是什么事情呢? 何斌:当年,我与大将军的父亲芝龙大帅一起在台湾,屯兵耕田,同时也将台岛作为我们从事海运与海上征掠的根据地。想想那时候多么有趣,既利国利民又活得快活潇洒。可是,后来,荷兰人侵占了宝岛,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岛上民众受尽了荷兰红毛的欺负。他们在岛上杀人放火,无所不为,一切只是为了他们对我们的绝无公正可言的统治。我所以忍辱替他们作事,是为了完成我的一个心愿,我心里总在期盼着宝岛能够早日回归祖国。这些年,我特别留心台湾岛的入口航道、港口以及台湾的地理人文,荷兰人的兵力布署等情况。我早就知道大将军有意收复台湾,因此,今天,我为大将军带来了一样东西。 郑成功:什么东西? 何斌:大将军请看。(何斌从身边随带的包裹中拿出一幅卷着的纸筒,展开来,原来是一幅地图) 郑成功:地图? 何斌:对,是地图,这是一份台湾全岛的地形图,是荷兰人绘制的,图中原来标注着荷兰文,我在荷文旁边加注了汉文。大将军,请看。(何手指地图给郑看,郑细看地图) 郑成功:太好了,这上面将整个台湾的地理地形都描画得清清楚楚,你看,这儿还有航道与港口。这是最重要的。不弄清航道与港口情况,我们的进军就会是盲目的,就不会成功。何先生,请你概略地介绍一下航道与港口情况。 何斌:好的。大将军,能够进入台湾的航道只有鹿耳门一条线较为安全,因为,从那里进入可以避开荷人的红衣大炮的攻击,那种炮是十分利害的,足以摧毁整个船队。这儿就是鹿耳门。 鹿耳门一线本来航道浮浅,再加之荷人为防止外来攻击舰队通过,在航道里沉船倾石堵塞航道,在平常时候,舰队无法通过,但是,经过我的长时期的观察测试,我发现,一个月中有二个时日可以通行,这就是在月中或月初涨潮时候。 郑成功:那么,如果从这个方向进兵,进兵的时日就只能定在月初与月中了? 何斌:对,这是一定的,没有任何疑问。大将军,你再来看。这里是大员,荷兰人在这里建了一座城堡叫台湾城,也叫热兰遮城,该城有三丈多高,分作二层,上层比下层缩入一丈多。城墙用大砖与油灰筑成,如钢铁一样地坚实。四边向外突出,置火炮二十尊,另外,城内有千斤巨炮十尊,火力很强。荷兰人还有一座城堡,在这儿,叫赤嵌城,又名普罗文杳城。城堡纯以红砖砌成,经阳光一照,色如灯笼彩虹,故此得名。赤嵌城也有多门大炮,守城的司令官叫猫难实叮。二个城堡共有荷兵一千四百余人,再加之警察等武装人员,战斗人员不超过二千人。但是,荷人武器先进精良,粮草弹药充足,在这方面具有优势。 郑成功:好,谢谢何先生提供的这些十分有价值的情报。他日攻打台湾,还要烦请先生引路。 何斌:何斌愿意为大将军效劳。 郑成功:何先生不仅仅是为我一个人效劳,何先生是为国效劳,也是为台湾岛上受外人欺压的中国人效劳。 何斌:对,大将军说得对。 第二场:战前会议 (郑成功及各部将集会讨论攻台事宜) 郑成功:各位将军,去年五月清将达素纠集二十余万大军,分三路水陆并进,企图一举摧毁我们的金厦抗清的根据地,结果呢?我们的将士鼓足勇气,奋力击敌,将来犯的敌人大都歼灭在海上,让那滔滔的大海的波浪成了掩盖他们死灭的兵将的泥土,在为大量鲜血染红的海面上出现了只有人的想象能够看见的一座座可怜的坟茔。当然,我们不必为此感到悲哀,敌人的死亡是我们所希望的事情,只是,我们也牺牲了许多忠勇的将士,这让我们不能不感到伤心。愿死去的英雄在天之灵平安喜乐,他们已经赢得了真正不朽的荣名。作为大明的子民,作为大汉族人,他们没有在异族暴虐的征服性的攻击面前示弱,他们选择了英勇战斗,他们宁愿与他们的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愿弯下他们高贵的双膝与头颅,他们生是极度的光荣,死则伟大而死得其所。现在,我们必须将我们的抗清复明的事业进行下去,我们不能半途而废,我们不能向着目标走完了一半的路程就再也不肯往前走去,我们不是那样的人。今天,本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要正式告知大家本藩的一个考虑、一个意向性的决策,可能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决策的内容。那么,就让我明确地告诉大家,本藩打算攻取台湾,赶走占居在那里的荷兰人,请在大家就此议题发表各自的意见。 吴豪:大将军,我认为不能前去攻打台湾。 郑成功:为什么? 吴豪:台湾的情况我是知道的,而且,我还亲自去过台湾。台湾现为荷兰人所占据。荷兰国现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荷兰人拥有坚船利炮,几乎无坚不摧。他们的船都是装备了厚重铁板的铁甲战舰,体积大,份量重,并且装备了许多门大口径的火炮。我们的多半为木质的船只经不起他们铁甲战舰的撞击,我们虽然也有火炮,可是,我们的火炮与他们的火炮比起来就好象是小孩的玩具与成人的真正的刀枪相比一样--- 马信:吴将军,你怎么这样说话?你是不是太长了敌人的威风了? 吴豪:不,我没有帮敌人说话的意思,我说的是事实。 马信:事实是如你所说的那样的吗? 郑成功:马将军,你先听他把话说完。 马信:哼! 吴豪:大将军,我说的确是事实。荷兰人为了防卫台湾,他们在那里建造了二个十分坚固的堡垒— 郑成功:这个就不用说了,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吴豪:还有就是如何进入台湾的问题。因为主要的航道、港口均处于荷兰人的远程大炮的射程之内,如果,我们的舰队从正面突入,必然会丧身于敌军猛烈的炮火之下,即使不致于全军履灭,也会遭至极惨重的损失,以致使我们后续的攻击行动无法进行。 郑成功:关于攻台的航道与攻击点问题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我们有这方面解决问题的方法。你继续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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