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川歌文集 |
|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川歌文集]->[中篇小说《李宏木网上奇遇记》] |
|
一 春夜,夜色尚未很浓,大约也就是7点钟左右的样子。李宏木走出了宿舍,又信步走下楼梯再走上校园那条著名的大道,有同学戏称这是香榭里舍大道,尽管说这话的人并没有去过法国没有亲眼看见过那条大道。因为有人这么说了,同学们也就都这么叫开了,因为香榭里舍虽浪漫却不顺口,于是有人干脆简称这条路为香道。现在李宏木正走在这条香道上。宏木正念大二。目前正是悠闲的时候,既不象大三大四的老兄大姐们有对未来就业能否顺利的焦虑,又无大一刚入校时的紧张感,大一的新生都是准备好好用心读书,不落人后的。宏木念的是社会学,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宏才自小就对许多事情感兴趣。以至于家里人都觉得他有些特别。比如他八岁时向爸爸提出的那个问题:“爸爸,人为什么要结婚?”就是这个问题让他那个当工程师的爸爸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于是聪明的爸爸就把回答问题的接力捧交给了妻子。还是当老师的妈妈会说话,大概也是有所准备。妈妈是这样回答宏木的:“孩子,不结婚,怎么会有爸爸妈妈同时关心你呢?”宏木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妈妈的意思,好象妈妈是说爸爸妈妈是为了他才结婚的。可是问题来了,因为妈妈爸爸结婚的时候,还没有宏木呵,那么一定是爸爸妈妈一开始就想到会有宏木的,如果没有宏木,他们是不会结婚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大人的事情,小孩总是弄不懂,只好跟在后面笑或是哭。多半是因为强烈的好奇心的原因,宏木选择了社会学。现在宏木已经是这所著名的大学里社会学系的大二学生了。宏木学习很用心并且理论联系实际,他上学不到二年已经研究过几个专题,其中就包括婚姻问题。他现在才真正知道人为什么结婚。当然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前几天他听人说网络很有意思,上网可以饱览世间无数风光。因此他也决意去网上闯荡闯荡了。宏木是耐得住性子的男孩。他自有自己的一种学习、生活方式,很少追逐潮流。大学里恋爱成风,到处都是卿卿我我,他偏不加入这一行列,宁愿一个人孤独,宁愿让人歧视。整天里一付乐嗬嗬的样子。他认为年纪尚轻,不想过早跌入爱河,人在爱河里如果把持不住不亚于在江河遇险呢。还有人恋爱也得有机缘呵,意中人不是到处都有的,你满意我满意大家都满意才行呵。反正他摇摇胖胖的脸与脑袋,直摇得几乎把鼻梁上的眼镜都摇落下来:“不急不急。船到桥头自来直,人到恋时自然恋,躲都躲不开。”就这样,他逍遥自在,近二年下来也学了不少东西,也长了不少见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同学们都象发现新大陆似地去上网,有的简直着了迷,以致于梦中手乱动着去找鼠标。他上铺的那位模样清瘦的男孩就曾在梦中嚷着点康姆,声音大得惊醒了下铺的他。宏木当时就咕咕着:什么点康姆,都把人吵醒了。宏木倒不是对上网没兴趣,他的好奇心,不会使他如此地对外部世界不敏感,他不上网只是因为他要读书,做课题,没有时间。现在课程也不那么紧了,课题也做好了,又听人说上网实在是一付有趣的事情。这下宏木心动了。他决心到网上去闯荡闯荡了。而且宏木是决不会浅尝辄止的,因为以他的性格他非把问题弄清楚不可的,网络到底是怎么回事?网上有什么?弄清楚问题,说不定又是一个良好的研究课题了。宏木走出校园,来到不远处的一处网吧,就一头钻了进去。现在大学生上网成风,大学校园周围也就网吧为云。宏木坐到一台电脑前,老板教了一下上网方法。宏木就上去了。宏木移动着手中的鼠标,览看着网上那些令人眼花了乱的标题,文章,跳动的画图,行走的广告。这就是网呵。这张网可真大。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网了。与渔民的尼龙鱼网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宏木翻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漫无头绪,他想自己得从哪里着手来认识网络。他听人说一开始最好是查查资料,然后在论坛上发发帖子,进聊天室,最后是在网上冲浪,频繁造访那些数不尽的网站网页,你也可以建立自己的网页,网站。这样吧,还是先看看人家的东西吧。宏木锁住一家著名的网站--搜狐。他想看看时事新闻。于是他开始点击新闻。果然新闻来了,图文并茂。国家大事、地方事务、社会新闻,应有尽有。忽然他发现一则新闻,是关于刚刚召开的九届人大的。新闻说有一个叫申纪兰的老太太,连续九次参加全国人大,老太太感慨万分,感谢共产党的培养,以致使她能有此殊荣。是呵,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在国家议会里做了九届代表,还不能令这位老太太太激动吗?宏木是学社会学的,感到有些可笑。他想:这样的老太太当什么全国人大代表呢?当一个村民小组长可能差不多。而且文章将老太太当选人大代表这种可笑的事作为民主的体现来加以宣传就更是荒唐。民主并不是谁都来作主。国家权力的行使是由人民选举出来的那些有才有德的人进行的。让缺乏必要文化知识与才能的人担任议会代表是对立法机关的嘲弄,是对人民权利的践踏。宏木看到这样的新闻心里真不是滋味。他再看看那些帖子,令他欣慰的是许多帖子都代表了与他的看法一致的意见。都认为这位老太太可怜,中国的民主虚伪,人大的徒有虚名。宏木虽然心里高兴,但却有些担心,他知道在中国发表不同政见是危险的。那些人那样直率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引火烧身,惹上灾祸,说不定哪一天公安就会找上门来把你带走。宏木心里一阵抖活。但是随后他又笑起来,我并没有说什么呵,我的话是在心里面说的,我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这能有什么罪过呢?也不要胆小如鼠吧。想到这样他心里轻松起来。他看看那些直言不讳的帖子,可是过了一会儿,那些帖子忽然都不见了。一定是被网管删了。可不是吗?有责怪网管的帖子打出来了。 你为什么删我的帖子?可恨的搜狐。该死的刽子手。 可是马上有不同的看法来了。 你也不能怪那些网管,他们也够为难的,他们不删掉这些帖子,他们要被罚的。 也是呵,他们的工作也不容易。谁让我们中国没有言论自由呢? 我们中国什么时候才有言论自由呢? 不知道。也许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吧。 打倒--。 宏木一惊:打倒谁?没有下文。其实不问也知道。在中国该打倒的是谁?该自己倒下的又是谁?可是在中国该自己倒下的不倒,顽固的旧势力总是要被人去打才会倒。有多少人明智得该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就退出呢?中国为什么没有华盛顿,叶利钦呢?中国有的是慈禧、袁 世凯,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宏木开始愤愤不平了。中国总是有哪些无耻厚颜的家伙死死抱住权力不放,至死方休,他们根本不考虑国家的兴亡,社会的进步,人民的幸福。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历史罪人。他们都该被打倒。打倒就打倒吧,该打倒的一律都要打倒。谁叫 这些顽固反动的势力阻挡社会进步的呢。宏木一边发着感慨,一边看着那些帖子。忽然他抬腕看看表,呵,已经十点钟了,该回宿舍了,不然就晚了,于是宏木赶紧放下鼠标,付了帐,走出网吧,走回宿舍。一股清爽的晚风吹来,宏木的头脑一时清醒了许多。 二 宏木自上次上网之后就对上网有了兴趣。互联网确实是个奇妙的东西。巨大的网络里无奇不有。既有大量的知识信息,又有同样大量的精神垃圾。既有多姿多彩的个人展示,又有庸俗无聊的瞎胡闹。大概就象人吸毒一样吧,上网也是有瘾的,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因 为上网与吸毒毕竟是二种截然不同的人类行为。不管他,既然互联网已经向我们的社会打开了一扇认识一个无限广阔的世界的大门,我们的主人公就一定要进入这个门去闯一闯了。为什么?因为好奇心,还有对知识的追求,还有对奇妙网上世界的渴望,还有一个梦想,那些在现实中无法得到满足的心愿也许在网上能够得到满足。又一个周末到了,该轻松一下了。该把那些厚厚的教科书丢到一边去的时候了。把那些费孝通呵,国外的费孝通呵,韦伯呵,什么的都丢到抽屉里去,或者就让他们在书架上歇着吧。学社会学的就要实际地了解社会,现 在不是有一股网络热吗?就来研究研究一下这个网络热。研究当然要有资料。从图书馆的那些报刊杂志上固然可以搜集到许多资料,但要研究网络则必须通过上网来进行。这样会更直接更直观地获得研究的第一手资料。还有社会学要研究社会,研究社会中生活的个人,没有生活体验是不行的。何况任何一个研究者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追求,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爱好、特性,等等。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到了去坐在电脑前研究网上世界的时候了。吃完晚饭,宏木回宿舍洗了脸。看看同宿舍的五六个人都竟是“飞鸟各投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初步推测一下,大概有二位去与女朋友约会去了,现在也许正躲在校园里不知哪个角落里亲热呢。还有二个一定是去上网了,他们是铁杆网迷,还有一个小华,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他似乎既不谈女朋友,也不爱上网,他来自湖北山区,家境较差,经济上有困难,他是不会花钱去上什么网的,除非学习有必要。不管别人的事情吧。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人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人其实很难与他人沟通。传统的友谊好象有些变化了。友谊也象爱情一样从地久天长变成了朝不保夕。当然友谊这一古老的人际关系并未消失,只是改换了形式罢了。有一句话说“他人即地狱”,这句话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含意却太可怕可悲了。应当说“他人即他人,他人不是你”,他人可能是魔鬼,也可能是天使,可能是对手,可能是朋友,也可能与你毫无关系,一切以你与他人的各自的性质来决定。宏木走出宿舍,沿着那条林荫道走了一会,就又来到了以前去的那个网吧。哦,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小小的房间摆满了电脑,小小的电脑前摆满了人,人多得象锅里下了过多的饺子一样,当然这些饺子是排得整整齐齐的。小店的老板走过来。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精瘦,一双黑眼睛闪出机警的光芒,象一个刑警似的。 “欢迎你来到我的小店,对不起,现在人满了,您可以等一会吗?一会就会有空位置的。” “我不等了。”宏木转身就走。等什么呢?实在没什么好等的。一个人坐在哪儿看人家上网,看人家在网上打球冲浪,自己则呆呆地坐在那里,象一个不起什么作用的“网管”,实在是自己不乐意做的事情。到外面再走走看,看看有没有其它的网吧。宏木走出这家网吧。他在巷子里走了十来米远,就又看见一家网吧,闪亮的霓虹灯招牌上写着“梦佳人”的字样。这个名字好。“梦佳人”,是有这么一个梦。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有这么一个梦。男孩梦女孩,女孩梦男孩,极不一般的例子是男人梦男人,女人梦女人,同性恋的梦。梦佳人,谁都有这么一个梦。希望梦见自己的佳人。佳人就是好人、美人、自己理想的对象,适合自己为自己所爱的人。这个店名取得好。就是这家网吧了,我要走进这家网吧,到这家网吧的网里去上网。听说网上有许多的美眉,或许自己真的能找到那么一位如意的佳人,如意的好美眉呢。宏木高兴地走进了这家网吧。好,这家网吧有几个空位置。宏木在空位置上坐下来,用手按住了鼠标,那个小小的神灵的东西。它象一把钥匙打开了个无限丰富的世界的大门。宏木照例先看了一会儿新闻。新闻没什么意思。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个世界看来平淡无奇,不再伟大,每天只是发生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事。现在是1999年10月。不错再过2个月就是新千年了。新千年新世纪的到来是一件大事。廿十世纪将要过去。二十世纪是多么伟大的世纪呵。人类社会在二十世纪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其间发生了二次世界大战,新科技革命突飞猛进,极大地促进了人类的生产活动和生活方式的改革与进步,许多的社会主义国家建立了,但它们大多又象花儿一样凋谢了,现在只剩下了中国牡丹,据说是一枝独秀,无限美好,还有越南木棉花,朝鲜金达莱与古巴甘蔗,这些社会主义的花朵是较纯粹的,还有一些不太纯粹的据说也是社会主义的伊拉克与利比亚。在二十世纪,人类的人口是极大地增加了,人口的压力已经要使我们的这个小小的星球颤动起来了。二十世纪的人类生活真是空前壮观的戏剧啊,有悲情成分,也有喜情成分。其它还有什么大事呢?好象没有了,因为大事还没有发生。宏木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是不是希望世界上发生什么大事,没有大事发生他会感到有失落感,那么宏木又希望有什么大事发生呢?宏木自然是有希望的。宏木首先希望世界要和平,不要战争,不要世界核大战,不要让诺查丹玛斯的可怕预言成为现实。其次希望中国强大,中国怎样才能强大呢?这是一个最大的社会学问题。没有比这更大的社会学问题了。人们都知道中国落后,要改革才能进步才能改变落后面目,但一旦真正改革起来,有许多人又不乐意了。要改革政治,官僚们不肯让位、放权;要改革经济,又怕动摇了官僚统治的政治基础,要改革文化,又怕人们的思想变乱,从而使大一统的意识形态崩溃,要改革风俗习惯,又怕积极地去推进。让那些假改革者去作叶公好龙的美梦吧,中国需要真改革,真的很彻底、很痛苦的改革,不这样做,中国就将永远落后。好了,不想这些了。现实生活确实是乏味透顶的,新闻也没什么可看的,进聊天室看看吧。看看人们都在聊些什么?宏木操纵鼠标,来到了一家聊天室,名叫“海阔天空”。他象那些初上网的所谓的菜鸟一样先按兵不动,看大虾们在网上遨游。看了一会,他觉得这网络聊天可真无聊,人们都聊的什么呵。鸡零狗碎,胡扯八道,其间还有不少恶作剧者,卑鄙下流地打出全然无耻的文字、语言,宏木觉得这聊天室不是一方净土,要打扫打扫才对。要打扫不能置身局外。自己必须参战。要参战就得先取个网名。一定要取个气魄大的、吸引人的网名,才能把人们镇住,才好让他们听话。起一个什么网名呢?对了,中国最出名的就是皇帝,千年的封建社会,出了200多个皇帝,中国人对皇帝情有独钟。虽然最后一个皇帝溥仪早在本世纪初就被推翻。到了六、七十年代,人们还象尊崇皇帝一样尊崇着一个皇帝一样的主席。这个主席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以革命的英雄主义大义凛然地压倒了一切。在这个伟人的脚下,亿万人民都成了地上的可怜的小虫,只知道对着他们崇拜的偶像喊万岁,而不管这个伟大的现代皇帝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对待他们。他决定着亿万人民的命运。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海呵,他是人民大救星。至于这个大救星是怎样为他的人民谋幸福的就不要多问了。如果实在要问的话,就去问问这个人统治下的27年中国人民的生活吧。好,我也取个网名,叫神武皇帝,我是神武皇帝,我怕谁?我不怕谁,倒是人人都怕我。好,我就是一个皇帝了。宏木将鼠标一点,皇帝上朝了。 |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