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亚洲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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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宪政的演化（73）
   Constitutional Evolution In the Modern World

   
   七十三、南韩转向民主
   73．South Korea Transited to Democracy
   陈奎德
   众所周知，南韩发展的起点是朝鲜战争后的一片废墟，而它发展的基本环境则是与北朝鲜的分裂对峙，并随时准备应付北方的军事挑衅和侵略。这种条件，使它在经济发展初期采取了一种威权主义的政治架构。当时东西方不少人为这种威权主义辩护的理由是：只有建立一个威权中心，才能防止北韩的军事进攻和间谍的颠覆破坏；同时，这种威权体制也有利于摧毁政治腐败，从而进行方向明确的社会改革，推动国家的经济发展。在威权体制时期，限制人民的政治权利是难免的。但这是国家发展需付出的“必要的代价”。
   
   这种理论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它的经济起飞成就有目共睹；但是在如何防止威权领导人迫害异己、长期迷恋权力并凝固现状上，在如何防止权力本身的腐败上，以后的发展说明，上述辩护是存在问题的。
   
   当时，这种威权统治的源泉来自军事力量。因此，朝鲜战争中受过美国军事培训的一批军官成为韩国军界乃至政界的少壮派，以1961年“5.16”事变的领袖朴正熙、金钟泌为代表人物。他们抗拒过去的旧式政客操纵，力图掌握实权；同时，由于受现代思想影响，他们又主张通过控制政党、操纵选举来获取权力以及统治合法性，反对明目张胆的专权。这就为他们镇压反对派时留有一定的底线，不愿意斩尽杀绝。
   
   韩国社会早就存在多党政治的思潮。在朴正熙时代，就有新韩民主党作为反对党存在。后来该党分化出统一民主党、和平民主党等重要的反对党；而金大中、金泳三等著名反对派领袖虽然屡遭迫害，金大中甚至曾被判处过死刑，但是在其不屈不挠的抗争过程中，他们也在国际与国内获得了很高的社会声望和政治资源。
   
   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南韩经济获得高速发展，中产阶级有了越来越大的发言权；在与国际社会的经贸交往中，国际政治秩序对它的影响和压力也越来越大；同时，选举虽然徒有其名，但毕竟一直存在；反对派虽遭受镇压，其力量仍然获得保存，并屡扑屡起；此外，南韩的学生运动，此起彼伏，从未停息，给当局向民主转型，施加了相当大的压力。
   
   于是，在上述内外压力的交互作用下，1987年，以卢泰愚为首的军队实力派，发表“6.29”宣言，向各界特别是反对派声称：不管大选结果如何，军队都将忠于宪法和民选政府。这是一个重要信号，表明军方态度发生了历史性的转变，也表明南韩人民三十多年的奋斗，国际社会持续的压力，终于获得了成果。虽然，当年那场选举，由于反对派内部分裂，金大中与金泳三互不相让，而使卢泰愚渔翁得利，被选为总统；但毕竟，基本公正的选举程序已经建立起来了。待到下一届大选，金泳三当选总统，建立了南韩第一个真正的文官政府。它肃清吏治，撤换了与全斗焕独裁政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大批高级军官，确立了军人不干政的宪政原则。后来，韩国法院还审判了全斗焕等人在军事统治期间所犯下的严重罪行，终于还给了历史以正义。1997年，曾经被判处过死刑的反对派领袖金大中竞选成功，成为韩国总统。所有这一系列发展表明。韩国已经走上民主政治的不归路了。
   
   韩国人民经历的曲折道路，是一条典型的从军事威权主义政治过渡到民主政治的道路，是一个分裂国家内的一方走向宪政体制的道路，同时，也是一个曾经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国家逐步走向民主的道路，它给了亚洲很多国家、特别是儒家文化圈国家以重要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