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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一堵围墙的始末, 映照一个制度的兴衰, 透视一段历史的逻辑。 ──作者题记 ⊙ 柏林墙地理环境 西柏林是二战时期,美、英、法三国联军占领区;东柏林,则是苏联红军的占领区。由于整个柏林城,地处前东德境内。所以,柏林墙是社会主义东德境内,环绕西柏林城而设的一堵围墙。墙的外围,并不是自由的世界,而墙的里面,则是通过地面和空中交通,与东德以外的西方自由世界相联结的、自由的西柏林。 ⊙ 柏林墙外貌 东、西柏林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之间的边境全长是166公里,而柏林墙长达107公里,高达4米。墙顶上铸造着混凝土通道。墙的东部一侧,是探照灯严密控制的地带,又称“死亡地带”──逃亡者一旦接近这个地带,将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遭到枪击。一条战壕横亘东部墙下,日夜防卫着破墙而入的装甲车辆。巡逻道沿墙而设,警犬线密布其间,了望塔高耸,碉堡暗藏,还有一道用于第二防线的墙。 这条边境地带切断了192条街道,其中97条街道通往东柏林,95条通往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 始建柏林墙 由于农业集体化、压制私营贸易、粮食供应短缺,造成人民对社会经济与政治状况的不满和失望,离开东德的人数与日俱增。仅1961年1月到8月初柏林墙修筑前,就有十六万人离开了社会主义东德,而自东德这个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成立到1961年止,已经有三百万人取道柏林,逃亡自由的西方国家。 与此同时,国际关系日趋紧张。1958年11月27号,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西方二战时期的同盟国从西柏林撤军,并声称,在六个月之内,西柏林应当成为一个所谓的“自由城市”。1959年2月17号苏联威胁说,将要签署一个苏联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分立和平协议(A SEPARATE PEACE TREATY)。1961年6月3号、4号,美国总统肯尼迪和苏联总理赫鲁晓夫在维也纳举行会晤,谈判没有结果。 1961年6月15号,在一次国际新闻发布会上,东德共产党领导人瓦而特 乌布里希在就阻拦东德人逃离问题,回答记者提问时说:“我理解您的问题是,西德有人想要我们鼓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建筑工人修筑一道墙。我不知道有任何类似的计划……没有人有意图要修建一堵墙。” 虽然如此,1961年对于东德那些向往自由的人来说,是不幸的一年。那年8月13号,一个礼拜天的凌晨,在东德以埃里奇 昂那克为首的权力集团指挥下,这个国家的警察和军队组成的建筑队,开始在柏林城设置电网和反坦克障碍,以阻挡通往西柏林和西部德国的道路。 这不是在荒芜人烟的、边境不毛地带加设障碍,这是在一个原本繁华的城市闹区、在每日熙来攘往的人流车流中,筑起一道屏障,割裂原本一体的地理景观。街道被割裂,石头砌成的防护墙平地而起。坦克集中在要津之地。往来于东西柏林之间的地铁和火车交通中断。东柏林的和东德国家的市民再也不准进入西柏林,其中包括六万在西柏林工作的往返上班族。 接下来,建筑队开始以永久性的混凝土高墙,代替铁丝网建成的临时屏障。
⊙ 铁壁铜墙冷战中 1961年8月起,西柏林的居民被禁止进入东柏林。 9月,西柏林边境的居民被迫开始立即搬出他们边境的居所,所有靠近墙边的建筑物包括教堂通通被炸毁、推倒、夷平。 次年,1962年8月17号,柏林墙建墙的一年零三天,一位年仅18岁的东柏林市民,比得 费希特尔,因试图跃墙逃离东柏林,遭东柏林巡逻士兵的枪击,倒毙于柏林墙下的血泊之中。由此,人类史上最为残酷的逃亡悲剧,在柏林墙下拉开它血腥的帷幕。 据1990年德国的出版刊物提供的资料,这是自柏林墙建墙以来第78位企图跨越柏林墙逃往西方的殉难者。另据资料表明,死于柏林墙下的逃亡者从大约一百到二百六十三不等。而据美国电脑网络上提供的资料,大约有九百人,因企图逃离东德而丧生。 此外还有六万人被指控为“企图判逃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甚至“准备逃离”罪"Ich bin ein Berliner"(德语: "我是柏林人")。名,遭到为期平均十六个月的监禁。参与协助他人逃亡的人,受到更为严重的为期四年的惩罚。德国之外,尚有三十个左右的国家的八百多市民,由于帮助他人逃离东德而被投入监狱。 1963年6月,东德国防部长下令限定东德与西柏林之间边境地带的范围。此后,举凡居住在距这一边境地带100米之内的东柏林居民,必须登记注册。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社会主义的东德宣布,这道墙是“反法西斯主义者护卫墙”(ANTI—FASCIST PROTECTION WALL)。 1963年6月25日,美国总统肯尼迪应邀到访西柏林。他在西德市政厅的讲台上,面对柏林墙,面对西柏林成千上万的观众发表演讲说:“世界上有很多人不真正理解,或者说不理解自由世界与共产主义世界之间的重要关键,让他们到柏林来。有些人说共产主义是未来的潮流,让他们到柏林来。有些人说,在欧洲和其他地方我们可以与共产主义合作,让他们到柏林来。甚至有少数人说,共产主义确是一个邪恶体系,但是它允许我们发展经济,'La sie nach Berlin kommen'”(让他们到柏林来!---原文所有--译着)。他说:“自由困难重重,民主并不完美,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垒起一堵墙,把人民挡在其中,阻止他们逃离我们。代表我的生活在数千英里的大西洋彼岸、距离你们十分遥远的人民,我想说的是,哪怕天涯海角,他们为能够与你们分享过去十八年来的经历,而感到无比自豪。我知道,没有一个乡镇,一个城市,被围困18年之久仍然象西柏林一样保有活力、意志、希望和决心。”在西柏林被重围重锁中,他以一句德语"Ich bin ein Berliner"(我是柏林人)表达了美国和自由世界坚守西柏林这个自由堡垒的自豪与决心。 ⊙ 八十年代,铁壁松动 世界历史在冷战的格局中,东欧社会主义阵营首领苏联进入政治局势松动的八十年代。1984年,两德边境在经过了长达23年之久的严密阻绝之后,东德开始拆除边境阻止逃亡的自动射击系统,并开始大量发放移民签证:1983年发放移民签证1万1千3百个;1984年,4万零9百个;1985年2万4千9百个。 85年末,东德政府起出了埋在两德边境的所有地雷。 然而,这远远不能满足被割裂后,东德对西德的归属与渴望。1987年6月,仅仅因为想聆听西柏林一侧赖兴斯塔格(REICHSTAG)前的摇滚音乐会,东柏林青年人在那个长年封闭、将柏林一分为二的勃兰登堡门的东柏林一侧,与警察发生暴力冲突。 ⊙ 八十年代末,强弩之末 1989年,这个中国人难忘的一年,对于德国,尤其是东德来说也是历史性的一年。 这一年的1月,面对两德内外巨大的反分裂压力,德共总书记昂纳克公然宣称:“除非柏林墙存在的理由被消除,否则,它将继续存在50年、100年。” 昂纳克宣称后的第16天,又一位企图越墙逃亡者被击毙在柏林墙下。他叫克瑞斯 格弗罗伊,死于1989年2月6号。 如果不是89年接下来的10个月期间所发生的戏剧性变化,对上述信息的解读应当是这样的:德共将不会放松对东德的控制和封锁,两德分裂的局面将持续下去,而东德的社会主义依然坚不可摧。 然而当历史的能量积蓄到了一定关头,它的走向就难以当权者的意志为转移。当昂纳克为柏林墙的坚固而苦心经营时,当柏林墙再次响起枪声,又一个名叫格弗罗伊的逃亡者应声倒下时,人们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象征民主与专制之抗衡、共产主义世界与资本主义世界之冷战的柏林墙,不久将轰然倒塌,而格弗罗伊将是柏林墙漫长逃亡史上的最后一位殉难者。 ⊙ 反抗前的逃亡和寂静 历史的进程到了1989年下半年,在东欧的前社会主义阵营加快了速度:这年3月,中国当代史上的天安门事件的导火索──胡耀邦的逝世──点燃前夕,东德通过新的边境管理条例。28号,4000名西德人得以在东柏林过夜,与亲友相聚。 5月,当中国大陆从天安门发出的民间政治改革、新闻自由、反对贪官污吏呼声,引发了全国数百个大中城市的民主抗议活动时,在地球的另一端,由于东德共产党在地方选举中公然作弊,而引发的社会悲观情绪开始笼罩东德。这种情绪,由来以久:由于东德政府70年代以来所实行的指令性经济、农业全面集体化、强力发展重工业、严厉打击国内反对声音的经济、政治政策,导致经济发展几乎停滞,210亿美元的外债债台高筑、东德马克内债累累,环境污染严重,人民生活贫穷压抑,严重的不满情绪早以深深埋伏在社会民心之中。 6月,中共开枪镇压北京和平请愿的民众,举世震惊。此后不久,东德共产党领导人之一克伦茨率东德党政代表团访华,对中共的镇压行为公然大表赞赏,从而为后来他继任德共总书记、并在柏林墙枪击逃亡者致死事件上,付出法律代价,埋下重重伏笔。而昂纳克政府在“八九六四”后,对中共政权的支持,进一步加深了东德人对斯大林主义官僚统治的绝望。大规模的逃亡潮再次出现。那一年,逃离东德的人约有34万。次年一月,又有将近6万人逃抵西德。 7月,中国大陆发出的四十年以来最强烈的改革呼声被枪弹所镇压,万马齐喑,一派肃杀。西方世界为了民主的义愤,忙着与中国政府中断外交来往,撤走资金。这个世界尚无人知晓那场民间自发的和平抗议运动,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的历史作用。 东德这个月平静的几乎没有故事。可是后来回首,人们才意识到,那是德国巨变前的寂静,也是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多事之秋:东德社会经过40年反抗斯大林官僚统治之能量的酝酿和积累,即将进入有史以来的剧烈变动期。 ⊙ 一九八九年八、九月,民间抗议狂澜骤起 1989年8月,社会主义东德,将旅游限制进一步放宽:西德人如果出示特定的许可证,可以进入东德并可以在特定的地区过夜。 9月4日,在东德首府莱比锡举行的秋季交易会上,1200名东德人手持“以自由旅行代替大批离境”的标语,举行示威游行。全副武装的警察们,甚至在“打倒秘密警察”、“推倒柏林墙”、“开放到西德难民营的通道”等口号声中,依然奉命保持了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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