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看朋辈成新鬼”，这些年来，竟也时时听闻曾相处过的友伴故世的消息，是因为我已有了一点岁数呢，还是生命本身其实太脆弱？从画家阿大，到雕塑家周瞻弘，今天又是陈蔚，这些有才华出众的年轻生命，他们不见容于我们这个污秽的人间，一个个先我们而去。
   听到陈蔚不幸去世的消息，我感到十分悲痛。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老房子，客堂间里，房间很大，陈蔚的母亲坐在暗暗的屋子里，亨德尔的《广板》那颤人心扉的悲伤曲调响彻整个房间，只见陈蔚搂着她的亲人走向屋外，在这条古老街道的远处消失。
   我在想，这个梦大概是要告诉我，陈蔚又回到了过去，那洁净而纯粹的过去，那理想中的过去，那佛陀曾经住世的过去，那不象现在这么肮脏、不象现在这么使人心境难平的过去，那朦胧的、杂质除尽的过去，那也许就是陈蔚如此绝然弃世也要回去的过去，那其实就是我们悠然向往的净土，我们的本家本国，陈蔚要回去的地方在西方，她已先我们一步去了。这个世间如此恶浊，陈蔚解脱了。
   我和陈蔚的交往始于1999年，那时她在浦东一家法国人开的公司工作，与我的住处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所以我们有机会经常见面。陈蔚是一个好学多思的人，记得有一段时间她对荣格很感兴趣，在她读了一本荣格传后，她很兴奋，在电话中，我们就荣格这个话题交谈了很长时间。
   她走上学密之路是从阅读那本《西藏生死书》开始的。后来她把这本书送给了我，我对其中的一幅插图《十相自在图》很喜欢，我告诉她，这幅图使我产生一种纯净感。她说，可以把这幅图裁下来，她帮我做一个镜框。这幅由陈蔚亲手制作镜框的《十相自在图》至今还放在我的书架上，每天我都能看到它，但是故人已去，她已回到了上帝的身边，却使我们这些活在凡间的人倍感痛惜。

   我已不记得我们最后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她在去藏地之前做了一段时间的准备。她在电话里告诉我，她要再上几个月的班，积攒一笔钱好去藏地追随她的上师。我对她的决定感到吃惊，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求道的决心。
   一个美丽的女孩被上帝召回去了，我相信，天上的陈蔚正微笑地看着我们；而此刻，我也坚信，与上帝的大光明结合的陈蔚已经获得了永生！
   
   （2003/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