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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情人(节选之二十) “那是什么样的呢?”
他的问话刚完,就是后悔。因为他立刻明白了她所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介绍信——结婚介绍信。喜悦要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几乎把进了肚的鸡蛋也孵化了小鸡在满屋里觅食。
不过,烦恼也就跟来了。他原来没有准备结婚的呀,哪有相亲第二天就结婚的?是这里的风俗吗?
他不敢问,就怕她不耐烦了。但他确实没有这样的介绍信,这下倒是显得他不诚心了似的。所以,他就不说话,免得解释也是不清楚,更显得做贼心虚。
两个人僵在那里,谁也不言语。似乎这样,难题就可以在流逝的时间里融化掉。
小脚的老太太从她的身后挤了过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什么事呀?大清早的。
老太太从他的手里拿了信看,并没有反过来,所以那字对她而言就是倒了的。老太太还特别认真地看,眼睛都趴了上去。于是,她就开始笑,他也跟着笑。一开始还忍着,后来老太太说:
“是不对,名字写错了吧。”
他们就大笑起来,笑声振得老太太手上的介绍信也跟着抖。
老太太先是莫名其妙,后来也跟他们笑,笑,笑得和她搂到一起,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的笑就停了下来。他们的笑都停了下来。
房间里静的只有了她的泪流动的声音,然后是老太太的唏嘘。他别了头去,看墙上糊的《人民日报》,在心里读那上面的社论,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毛主席说过:“有句古语,‘纲举目张’。拿起纲,目才能张,纲就是主题。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矛盾,并且逐步解决这个矛盾,这就是主题,就是纲。”在两个阶级的激烈斗争中,实现安定团结,巩固无产阶级专政,达到天下大治,这是党中央作出的战略决策。
他想,不要什么专政,也不要分清什么阶级。现在他的纲就是结婚介绍信。谁能给他这封介绍信,他就安定团结了。否则,“小治”也治不起来,还谈得上什么大治。
她们哭了一回,她搀了老太太出了房门,只剩他在那里发呆。想跟她去,又觉得歉疚,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信?回西安么,来回四天多。而且看这样子,她也不准备等。他无事可做,只有回房间,躺床上,看着房顶发憷。他数着那一根根裸露出来的木质大梁,数了几个来回了,再数大梁之间的芦苇杆做的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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