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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情人(节选之十八) 遇之刚看着赵林的脸沉得挂水,他的心也惶惑起来。他赶快地回头,招了一下手,就有服务员推了一辆小车过来,上面是一个大蛋糕,点了18支红色的蜡烛。那些服务员们原先就和遇之刚熟悉,这时都跑过来,围了一圈,唱“祝你生日快乐”,陶子弹琴伴奏。
赵林这才想起自己的生日,竟是今天,只是自己也没有在意过。一时觉得好感动,但那全是给自己的。
然后,陶子跑过来,嚷嚷:“许个愿!许了愿,才可以吹蜡烛。”
赵林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把戏。在家过生日,也就是妈妈多挑一碗寿星面而已。现在却要许愿,她闭上眼睛,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应该许什么愿。陶子等得急了,就喊:快点,妹子,蜡烛都要灭了。
让陶子这么催一下,赵林头脑里就乱了起来,胡乱地想起妈妈哄她的笑话。那是父亲刚释放回家,家里充满了喜气。她纠缠着问妈妈:是如何嫁给父亲的。妈妈笑嘻嘻地告诉她:有一次晚自习,教室停电,等灯亮了,她第一眼就看见父亲站在桌前,原来他担心她怕黑。但是他这样反而吓得她叫起来。后来,她就嫁了他。
第一眼吧,赵林想了一下,也顾不得这个第一眼是谁的或是给谁的,就睁开了眼,吹蜡烛。一口气,吹灭了17根。只剩下最后一根,没有了力气。她又吸了一口气,抬头正要吹,就见到门框里有一个人,象一幅嵌在黑色背景里的肖象,肃穆而庄重。他们四目相对。
那些原来叽叽喳喳的服务员,也一下子严肃起来,几乎齐声地喊“华哥”。遇之刚也喊了一声,站起来。
华哥从那画框里走下来,和蔼地笑了一下:“生日呀。谁的?”其实他的目光一直罩着赵林。
“她。” 陶子指了一下赵林,手快得象是风吹的羽毛。而赵林就看着他,一点也不动,直到陶子又惊呼:“快吹呀!”再看那支蜡烛,已经自行熄灭了。
陶子突然地就对着华哥发嗔:“你这人,怎么单单这时候来,蜡烛也灭啦,你得赔一个。”
华哥自己在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有服务生给他倒了一杯红酒。他对着遇之刚说:
“现在我也是你的客人啦,小遇,要赔还得你出钱。”
陶子张罗着要切蛋糕吃。服务员拿了一个盘子托着刀,站到了华哥的边上。他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不懂规矩啦,是这位同学过生日,刀子拿到我这里干什么。”
赵林听他称呼自己同学,心里就非常地受用。华哥转手接过盘子,递给赵林。当她伸手接盘子时,两人的手指在盘子的底下碰到了一起,她象触了电一样地一索,盘子就斜了,刀子滑出去斩在蛋糕上。陶子吓得惊叫了起来,刀子正是在她那面落下的,就斩在她面前,蛋糕上的奶油也溅到她的衣服上。
众人都静下来,被这意外吃了一惊。陶子找张纸擦身上的奶油。
华哥拔起刀,叹口气:“蜡烛刚赔完,又得赔蛋糕了。小遇,还是你出钱啊。”
他转过头,吩咐服务员,换个新的蛋糕来。然后,他把刀就伸到嘴里,滤出来,吃净了上面的奶油。
赵林看着他做这一切,一个字也没有说。这时候,陶子又张罗起来,要遇之刚请赵林跳舞。偏偏他不会跳,就窘得什么似的,急迫中,竟说:“华哥,你来吧。”
华哥就笑起来,说:“你见我跳过舞吗?”
遇之刚确实没有见华哥跳过舞,他只得摇了摇头。这时,陶子却插话道:“那我教你好了。”
华哥偏过头看赵林,并不说话。
“走吧,哪有不会跳的。” 陶子过来拉华哥。
赵林的头一直低着,含着吸管。突然,她就抬起了头:“看我干什么?人家请你跳舞。”凶巴巴的样子。
遇之刚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液体沿着自己的血管流进了心脏。华哥笑起来,又露出了酒窝,对着遇之刚说:“你的同学好厉害,哈哈哈。”
然后转过头,对赵林:“我们家乡的规矩,寿星公生日这一天,是什么事情都得由着他。如果你不批准,我哪里敢去学。”
“什么寿星公呀,那是男的。”陶子依旧不饶他。
“那就寿星婆了。”
赵林一下子笑起来,甜甜的。
“人家有这么老吗?”陶子也是笑。就只剩了遇之刚一个人,象个后到的客人,不明所以,插不上一句话。
“好啦,别贫了。陶子你们跳吧,我弹琴。”
赵林就站起身去钢琴那里,坐下来。她望着他起身拉住了陶子的手,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拽了一下似的。这时候,她注意到,华哥用另一只手对着那些服务的人员不经意地挥了一下,那些人就全从房间退了出去。
赵林把长发向后面掠一下,就弹奏“致爱丽丝”,理查德.克莱德曼的另一首流行钢琴乐曲。她坐在钢琴的后面,一袭黑衣,在清弱而昏的灯下几乎融于身后的黑暗中。面对琴键,她闭上了眼睛。偶尔,脸从黑发下升起来,白净的如同琴键前一弯十五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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