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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青主义 愤青主义
看了子日兄的《克服犬儒主义》一文,觉得文中描述国人中一些所谓理性学者的几点分析非常准确。不过文中把这一系列的现象归结为是“犬儒主义”的过错,楚远对此觉得有商榷的必要。
正宗犬儒学派的创始人是古希腊的安提斯泰尼,苏格拉底的一个学生。当他不再年轻的时候,幡然醒悟,认为自己从前所重视的都是不重要的。他认为除了“纯朴的善良”外,不再需要任何东西:他鄙弃奢侈与一切人为的对感官快乐的追求。而到了他的弟子狄奥根尼的时候,更是发展到了极致。其人拒绝接受一切习俗,只愿意象一条狗一样地生活。这就是 “犬儒”主义的由来。狄奥根尼的最有名的话是回答亚历山大大帝问他想要什么恩赐时:“只要你别挡住我的阳光”。
所以古希腊的“犬儒”主义是一点也没有我们现在理解的 “玩世不恭”的味道的。而子日兄所列举的那些人的作为,也绝对没有真正的“犬儒”主义者们对“阳光”的那种热烈感情。恰恰相反,今日之中国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理性学者们所追求的也恰恰是“犬儒”们所鄙视的俗世的财富感官和一夜成名的刺激。即使毛时代的对于私有财产的鄙视,也不能够说中国人是“犬儒”主义者,因为人们所追求的只不过是另一种俗世财富——政治的忠诚,而且更狂热。
而子日兄所提出的那些“避实就虚,避重就轻”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那些否定民主的理性学者,其实只不过是我们常说的“愤青”集大成者罢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主义概括之,何妨就叫做“愤青主义”!
提到“愤青”,我们一定都不陌生:动辄为了坚持某一个观点而分泌超量腺上激素的人。相信子日兄与楚远一样,在网上没有少被这样的垃圾骂过。但如果把子日兄前面所提到的那些有一定知识素养的“精英”们也归结到“愤青主义”里,是不是就有点勉强呢?他们可总是一幅道貌岸然的学究神气呀。但如果我们把愤青的画皮揭穿,看看在粘稠的腺上激素覆盖下的本质——可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至于他们到底是出于“明哲保身”还是凭了坚定的信仰,那就不是楚远可以妄加猜测的个人隐私了。
这些习惯以“空对空”,以推介晦涩深奥的古典西方民主自由理论,来否定中国民主化的可能性者,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毫无疑问的一点:就是他们全部无视民主的普适性和永恒性。在他们花里胡哨的万言书的后面,是他们的偏执狂倾向。这正是“愤青”的共性。
而尤为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冷静的学术愤青的危害远远比那些粗暴的口角愤青要大得多。正如子日兄文中所言:“在充斥着慷慨激昂狂热言论、大批愤青堆积的众多场所,(我)往往是走马观花”。所以,这些“口角愤青”除了自慰以外,影响实在有限。反而是那些打着“理性主义”旗号的偏执狂,让你误入歧途,以为是找到了一个理性探讨的良师益友。其实不然,他们所作的无非是灌输一套实用主义的价值观,一套可以用来廉价解释中共当局的肆意妄为的理论。对于那些年轻而眼界未开的中国青年,这些理性愤青取得了中共当局的宣传机器所无法达到的效果:制造“愤青”。所以说,他们才是“愤青主义”灵魂,“愤青主义”狗头军师。
而必须提醒子日兄的是,这些狗头军师们这样做的目的也根本不是因为对“危险”的恐惧。因为对于一个还有良心的人,你完全可以选择做“沉默的大多数”规避这样的风险。但理性“愤青主义”者却不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不在爬满蛀虫的古纸堆里找到需要的论点为“愤青主义”做贡献,他们决不会闭上一张臭嘴。道理也很简单:要么这是他们的职业,要么他们意识到了“愤青主义”的市场价值——想一想被蒙蔽在铁幕里的十几亿人口,他们可不都是愤青的潜在可塑对象?这样的市场,可是洋鬼子们梦寐以求而不可得呀。
中国古诗云:一将成名万骨枯。对理性愤青主义者,他们所要的是:“一文成名万人嫌”的效果。惟其如此,才符合党国文化的厚颜哲学:即使面对百千万人的抗议示威,依然可以贬低为“一小撮”。如此说来,愤青主义岂不正是党文化的重要支柱之一吗?在今天中国市场化的大潮中,深得到党阀们信任的“愤青主义”,想不蓬勃发展也难!
最后再回首看“犬儒主义”,且不说那些先贤们对阳光的绝对追求,就是现代披着犬儒外衣的玩世不恭者们,也要比“愤青主义”者高尚到不知如何的境界——因为他们毕竟还知道做人的底线何在。而失去了社会公义底线的今日中国,却正是“愤青主义”的沃土:只要不越过党国的上线,何怕身后的无底深渊。
Apr 14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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