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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门弄斧再谈诗——答品超及化外兄 原来化外兄是诗坛垃圾派鼻祖!短短一段话,包含了两篇“垃圾派”重要文献。请蒋兄把你上次在“垃圾派”打仗的连接告诉化外兄,让他老人家去那里看看他的徒子徒孙:tnnd,化外的这才叫诗。由化外兄否定现代诗的短句,某些人就可以归纳出一个重要的诗歌流派,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了对诗的理解的见仁见智。评诗实在是一件各说各话的梦溪笔谈。 但这样讲,并不是说诗没有共性。我非常赞化外兄的第一首“垃圾派”,但第二首,就不仅把“垃圾派”否定了,把诗的共性也否定了:“随意潇洒”就是诗的共性之一。因为思维的跳跃性,正是诗的魅力所在,也是这种体裁的必然。这样的跳跃,扩大了读者的想象空间。 化外兄推崇“唐宋”(其实宋更佳),以中唐时以“推敲”出名的贾岛为例。该僧与同代的孟郊齐名,都为中唐著名的苦吟诗人。作诗雕章琢句,刻意求工。被苏轼称为“郊寒岛瘦”。但就是这样的诗人,其名诗“寻隐者不遇”也是凭靠了潇洒一笔而成千古之响:
松下问童子, 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 好一句“云深不知处”,好一个意象了得!画龙点睛,莫过于此!离开这样的神来之笔,前面三句平淡无奇,仅简单对话而已。但两个字“云深”,随意而来,让人欲临绝顶之念顿生。读者诸公,难道不想知道“问童子”是否也去“云深”处吗? “云深”二字也许乃僧岛之潜心雕刻,但由我们读者立场所见,只是随意陡然一亮。既然这是诗达到的效果,由“子非鱼”论出发,我们只可以说出我们对这两个字的感受,而不是凭空猜测作者的创作方式。 诚然,化外兄的“随意潇洒”也许指得是那些“垃圾派”诗人的任意涂鸦,但这样的评语既然也是读者由诗中感觉到的,那么就不可以妄断“垃圾派”诗人的创作本身也是如此。如此偏颇,必然连孩子一起随洗澡水泼出了诗歌的门外。 要现代诗歌再回归唐宋,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象要高行健的作品回归《三国》《水浒》的路子,只会贻笑大方。时代的变化,信息量的增加,扩张了人的思维能力,同时也必然让人的感受性更趋复杂。这也就是新的体裁(不仅是诗)得以应运而生的必然性。 至于诗是否有秩序?个人理解也不会一样。我以为,一流的诗人必然不会计较在这一点上。我们看到的所谓“唐宋”的平仄韵律,说是约束,但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和喝白开水后必然尿尿没有根本的不同。那样的韵律平仄,已经消化在他们的思维里。就像今天我们可以用散文的体裁写任何的应景之作,他们的诗中也不乏这样的作品。所谓秩序,一旦成了普遍遵循的潜意识,也就不是约束了。 因为化外兄的评诗比较泛,所以先提上来做了回答。下面再说品超兄的具体问题。当然,又是一家之言。 提到北岛的《回答》,也就是“高尚是高尚者的……,卑鄙是……”,安田觉得北岛自己已经说了“不算他的好诗”,我们当然没有必要再违背作者的意愿。当然,也许北岛过几天以后,又会反悔他的话,这也不奇怪。他不是已经因为得不到诺贝尔,就跑回大陆反悔了以前的作为吗?那可是没有一点压力情况下的自食其言。我不知道,品超兄何以随便冠以“诗圣”二字? 品超兄说:“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他的东西中还是《回答》最象诗”。安田看北岛的不多,但相信品超兄的专业眼力。其实,我很喜欢的是他的一首写他孩子的名字“田田”的诗,他把那个字意象化成了窗户。 相对于同一时代的作家,北岛绝对不算最好的。《回答》从艺术角度而言,也比不上梁小斌的“中国,我的钥匙丢了”。在朦胧诗派的作品里,充斥了大量的政治色情。《回答》之败,就在于把这样的色情几乎赤裸裸地拿到了作品里。这一点,安田同样不认同自己的某些诗作。我相信,这就是为什么北岛说“是口号”的原因。但在那样的时代,这样的口号无疑有着极大的市场空间。放在今天,看看who care? 如果仅凭“他当初让人心沸腾的也是这诗”就断定那是好诗,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来,就是好”也当作品超兄所谓的“掀开了人们心头的火山,喊出了当时人们心中的郁闷”的好诗?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不仅中国有,世界各地都有。两个唯一的区别,一个是民间的呼声,另一个是官方的宣传。但我们对诗的评判,不应该有这样的分别。 《回答》的另一个失败,从那两句话与其他段落以及它的名字的关系也可以看出来。“高尚是高尚者的墨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知道这两句话的人,比知道《回答》的要多得多。好了,我们把这两句话当作标语,刷到墙上,在那个时代,如何?一样轰动。对不对?这已经不是“诗眼”,而是专门为了这两句口号配了一个盒子,可惜盒子本身配得不地道,买椟还珠的事情没有发生。 在北岛同时代的,我比较喜欢顾城,随手一例,并非名品: 《祭 》 我把你的誓言把爱刻在蜡烛上 看它怎样被泪水淹没被心火烧完 看那最后一念怎样灭绝怎样被风吹散 情景交融,苍然泪下。爱情之不可为而不得不为,岂止伤感而已?安田所推崇的,大概脱离不了这样的颓废。根本的原因,在于诗的跳跃性可以让情感空间无限扩张。一流的诗,就是点燃你“心火”的火柴,燃烧的是你心灵的蜡烛,而非诗人的遣词造句。 当然,一定要说“什么都可以写诗”,安田无话可说。但这样的说法,令我不由想到很久前,朋友间闲谈的一个小故事,对比中美人民的“想象力”差异。朋友问:一只景泰蓝茶缸,可以干什么用?装水装面,大体如此。但朋友说:中国人的想象力不够丰富,按照美国人的想象力,还可以装尿,装大便。 那么,要便盆干什么呢? 就让安田的想象力狭隘一点好了。 Apr 7 2004 +++++++++++++++++++++ 附录: 武汉蒋品超 诗是什么?看了安田的笔仗,又让我想起这个问题 北岛说他的《回答》不算他的好诗,但他没说自己的好诗是哪首。这个当代的诗圣玩了一个玄。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他的东西中还是《回答》最象诗。而且很多人也认为他的《回答》是好诗。他当初让人心沸腾的也是这诗。是不是我们真的鉴赏力都太差,悟不出诗圣不愿道出的真谛?诗圣虽没说他的好诗是哪首,但他说了之所以这诗不是他好诗的原因:有口号味道之嫌。而他说的有口号之嫌就不是好诗,就很费解了。应该说之所以《回答》让人们感动的就是它的“口号性”:它掀开了人们心头的火山,喊出了当时人们心中的郁闷。如果说反映人心说出人们郁闷的不是好诗,那什么是好诗?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所谓在语言上下工夫而艺术性强的诗,而所谓在语言上下工夫艺术性强的诗往往都是不愿或者害怕触及现实而远离人心的诗,曾经有很多嚷嚷过,可是我一直也没有找到这样的好诗。这能有好诗吗?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语言很美,他也是在写他对当时的现实的厭弃。诗是什么?它真应该脱离现实吗?安田,认为呢?我现在很糊涂。 +++++化外 这年头大部分不是诗 2004-4-7 00:16 别人说诗我不敢掺乎,蒋兄我就不管了。 唐诗宋词是诗,改良的、大体合辙押韵的都可以是诗。但现代诗把一句话郑重其事地分成几句说靠这tmd也叫诗? 形式上,诗必须有约束、秩序,尽管不一定是传统的格律。而且这点上我比较古板,倾向于比较简单明显的秩序,而不是这样随意潇洒广义数学的随机秩序靠这tmd也叫诗? 好像不应该有别的要求了吧?诗指的只是形式,任何内容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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