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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貌强 Maung Chan (缅甸华族) 我宣读了上座部佛教与傣族地区的论文,答辩了小乘、大乘、金刚乘佛教、婆罗门教的教义论争,论证了勐卯王国、麓川王国、太公王国、老蒲甘王国等的可能地区与归属问题之后,就跟大家前往参加瑞丽市中缅胞波联欢节。我们饱赏了中缅美女赛、服饰赛、牛车赛、木筏赛、民族舞蹈赛等等。最后,我们集体上山下乡到中缅边界地带,学前台湾省长、现任亲民党主席宋楚瑜 “到处走透透”。 北掸邦一带的鸦片产量,今年上扬了,沿途我们见到许多鸡粪肥料袋。据新威(Hsenwi)与滚龙(Kunlong)的当地村民说:今年罂粟一定大丰收! 当地人告诉我们:在今年二月份与三月份,新威、滚龙、腊戍(Lashio)、当阳(Tangyan)、谷开(Kutkhai)、木姐(Muse)、南坎(Namkham)等各大小边镇,满街都可见到涌来打工找活干的外地人,他们主要受雇割出罂粟汁--那是黑鸦片的前身。其后几个月陆陆续续接踵前来的,是腰缠百万元人民币大钞的鸦片收购商,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据说中国的防毒缉毒暗探高手,也如影随形,紧紧跟踪他们。
收购商告诉我们:“鸦片价格已步步高升了整整一年:去年四月份每1.6公斤卖450-550美元,去年年底狂涨到1000美元。目前在800美元上下浮动”。他们都用重量单位JOY来计算,一JOY等于1.6公斤。货币则喜欢用人民币或美元。缅币随缅甸国内权力斗争与国外压力而波动太大,极不稳定,因而不受欢迎。 我们发现:越往南向泰缅边境那边走,鸦片价钱越便宜:泰缅边境那边每JOY给325美元就能成交。 外来打工仔有汉人、缅人、掸人、景颇人、德昂人、印度人等。问他们的收入,他们个个眉开眼笑地回答:去年每天只能挣1-1.2美元,现在可获得1.5-2美元,每天还有三餐免费吃。 在南坎-棒赛(Pangsay)一带,当地人喜不自胜地说:今年罂粟长势喜人。去年种植两亩 的,今年都种三亩。产量也提高:去年干旱,每亩只收成4公斤(2.5 JOY),今年可丰收6.4公斤(4 JOY)。据内行人估计:仅仅棒赛一带,今年产量可能是去年的两倍。 棒赛一带还有另一优越性:缅官暂不来征税,缅军也暂不来勒索,这是历来少有的。这应该感谢当地45岁的民兵头头觉敏(Kyaw Myint),他与军区司令敏莱(MajGenMyint Hlaing)交情深。在当地,这两位头头一言九鼎,凡事他俩说了算。德高望重的老人们说:去年十月,亲华的钦纽将军冷不防被亲印度的貌埃将军斗倒,全国情报局要员被无情清洗。目前新调来的缅甸军官与士兵,主要是人生地不熟。但他们不是吃素的,天下乌鸦一般黑,好景不常呀! 掸族是个伟大的民族,掸史上的勐卯王国,曾统治大半个缅甸、泰国、老挝、印度的阿萨姆、曼尼普尔等,掸族历来叫瑞丽为勐卯,瑞丽江自古叫卯江。中缅边界以卯江与1960年竖立的边界石柱为界,有的村屋,就横跨边界线,屋前与屋后是"一边一国",实行的是“两国两制”。而距离半小时车程的边镇琬町(掸语:日在头顶),中缅两国却以弯弯小溪相隔,几十米长的琬町九谷铁桥,一半属中国,另一半属缅甸,二战时期的滇缅公路,由此起点。当地人可自由出入中缅国境,但我们外国人不行。 有一次我独自漫步野人山腰,去考察亮丽的罂粟田与被滥砍的柚木林。见原始柚木林被中国伐木工人日以继夜地砍走,连树根也挖空--柚木根部拿来做家具与艺术品,身价暴升百倍,为此我连连仰天长叹。正叹息间,我突然听到背后有两人走近,来者不善。我知当地吸毒者常打劫杀人,于是急忙左手护胸,右手入衣袋。只听他俩用缅语说:“看他好像手握家伙”。我装着不懂缅语,走到被滥砍的柚木前停下,转身向外佯装细看柚木年轮,但左脚虚点地面,蓄劲待发,右腿坐马微蹲,虚领顶劲,一招“敌不动我不动”。只听他俩用缅语低声惊呼:“他还懂功夫!”。他俩三步改做两步,赶紧走远。我摆出艺高胆大、神态自若的样子--其实早已一身冷汗,吸毒者常常谋财害命呀。 在去龙陵的路上,我们被边防军邀入检查厢,他们开动“火眼金睛”高科技(更确切地说,是“隐性电眼”)一览无余地由我们的脚底登山鞋、粗壮美腿、不雅阴处、饥肠、空胃、食管、呼吸道,再往上直窥喉结、舌底与假牙。边防军的凌厉眼光,还扫描了我们手表的牌子与厚度--原来我们莅临“防毒缉毒长城”的前哨站!我们问为何瑞丽、琬町、芒市都不查?“边防军小叔叔”(他们乳臭未干呢)正色说:那些都是边镇,我边防站前面才是内地嘛! 在瑞丽、琬町、芒市,我们举数码相机拍下了周恩来、陈毅与缅甸前总理吴努(UNu)曾经徒步欢笑走过来的琬町九谷铁桥,以及周总理陈外长与1956年缅甸前总理吴巴瑞(U Ba Swe)在中缅友谊亭前种植的中缅友好树、中缅友好花等。我们也无限感慨地拍下了改革开放后才修补一新或再建的上座部佛塔、寺院、树包塔、傣族王宫等等--文革时期这些历史重要文物都遭到红卫兵彻底大毁坏。 在龙陵与芒市,我们拍下了二战远征军与滇西抗日军的纪念碑以及日军堡垒。我们告诉讲解员:缅甸东吁(Taungoo),仁安姜(Ye Nanchaung)、八莫(Bamo)、密支那(Myitkyina)等地,有中国国民党远征军的万人坟,无人理会、没人扫墓,杂草丛生,坟前墓后都是牛粪、人粪、狗粪,驻缅中国使馆在国内外总是不敢亢声。他们完全知道:在缅甸的二战英军墓地与日军墓地,全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花草树木都整齐秀丽,常有大使与国人来献花敬礼--高度博得当地人民的必恭必敬。中国远征军毕竟是中华民族的抗日英雄呀!当年为中华民族、为同盟联军、为全世界的反法西斯斗争,他们艰苦抗日,他们英勇战死异域而国人却至今不闻不问。中国远征军的将领杜聿明、宋希濂、李弥、孙立人等,还被中共当战犯或人民敌人,有的与侵华日军甲级战犯一起坐中国牢。 俱往矣!今年五月,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与中共主席胡锦涛,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历史性地握手向前看。在这刹那,中国历史已正式宣布:国共内战已结束,中国人窝里斗已告终。我们缅甸华族诚望:两岸中国人民即使不学日本建“靖国神社”供奉祭拜这些抗日民族英雄,至少也该派中国驻缅甸大使,每年清明节去扫扫抗日国军的黄土坟,敬仰拜祭几万个无名忠魂。 芒市本称潞西(意即怒江之西,怒江古称潞江,当地语音可能 N 与 L不分)。在芒市热闹街道“为民路”“建国路”,我们边走边拍下亚热带林荫大道、街边商店、少数民族赶摆与小吃摊等。正拍得兴高采烈,猛见斜对面军区大楼前站岗的解放军飞步奔来,伸手厉声要我们交出底片。我们愕然。他喝问:“军区大楼岂可随意拍照?!”。我们问我们怎样才能知道这是“国防重地”?他振振有词:“没见到国徽吗?没见到解放军站岗吗?”。我反驳:“北京天安门、中南海、新华门、人民大会堂等的国徽,更大更壮观,那边有更多的解放军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岗,个个威风凛凛。。。。。但全世界的游客都在拍照呀。你们既然要禁止拍照,何不写个牌示?这么重大的“军机大楼”建在这么热闹的市中心与行人大道上,我等草民如何知晓‘拍照不得’?!”。 (注:当地人说不得拍照为拍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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