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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之外无救恩？！
（见：《神学研究》，2002，第3期，总第十一期，中国天主教主教团神学研究委员会，6－9页）
赵 建 敏
一． 前言
无论在文章中还是在讲演中，[①] 我们常常听到“教会之外无救恩”（Extra Ecclesiam nulla salus）的语句。然而，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这句教会短语呢？这个短语的来历及其内涵又是什么呢？梵二会议后, 教会是否改变了这句短语的内涵呢？带着这些问题，作者参考了一些教会文献和历史资料，试图厘清这句短语的来龙去脉以及其内涵。希望本文能有助于我们对这句短语的理解。不足之处还请有识之士斧正。
二．“教会之外无救恩”（Extra Ecclesiam nulla salus）的历史背景
这个表述或短语最早来自早期的教父或教会贤哲。如圣依肋内（公元202年去世），圣西比廉（St. Cyprian, 公元 210-258）和奥利振（Origen公元254年去世）。[②] 此后圣奥思定和其它圣师也多次使用这种表述和短语。[③] 一些大公会议以及多位教宗在其教会文件中都多次使用过此类表述。[④] 教宗若望保禄第二也曾使用这种表述。[⑤] 最新出版的《天主教教理》846号也明确指出“根据圣经和圣传，这个旅途中的教会，为得救是必须的。” 这句短语与三项关键性教义紧密相联。第一是洗礼在救赎中的必要性。如果洗礼为得救是必要的，那么教会为得救也就是必要的。第二是基督在救赎中的必要性。如果基督为得救是必要的，那末基督的教会为得救也就是必要的。第三是教会在救赎中的必要性。如果基督建立的教会为得救不是必要的，那么教会就不是至一的。这种表述从早期历史中就已经开始了。
在教会历史中，对此短语有三种不同的神学解释。第一种理解是非常侠义的。天主教为得救是绝对必须的，除非在天主教成为实在的有形的成员，就不能得救。这种解释将救恩的范围仅仅局限在有形可见的团体内。甚至由于不可胜的缺知带来的，善意的没有成为这个有形可见的团体的成员，都不能使人获得救恩。这是对这句短语的一个极端的理解。另一个极端的理解就是，教会为得救没有必要。有形可见的团体根本不需要。不论其信仰如何，不论其实际生活如何，所有的人都可以获得救恩。所有的宗教或团体都可以使人获得救恩。这种解释将教会完全视为一种精神的存在，不需要任何有形可见的团体形式。或许洗礼与基督对得救是必要的，但有形可见的基督的教会团体并不需要。因此，他可以相信基督而不必加入任何有形可见的基督教会的团体。第三中解释比较温和中庸。也为多数的神学家所接受。成为有形可见的基督教会的成员为得救是必须的。因为这是基督的意愿。但对那些因不可胜的缺知而没有加入有形可见的教会团体的人，只要他们有超性的信仰并且在圣化恩宠的境界，他们也可以获得救恩。这些人与教会的的联系是无形不可见的。但他们是“在教会内”。 他们是基督教会的无形的成员。这种解释与我们常讲的愿洗有关联。依赖天主的仁慈，如果在最后一刻，天主的光照与恩宠使人有愿望领受洗礼并且与基督的教会相联，那么人就可以得救。
三．梵二会议对“教会”（Ecclesia）的理解
清楚地理解教会一词的内涵可以帮助我们正确理解“教会之外无救恩”的真正意义。在这个表述或短语中，“教会”包涵的内容应该如何理解呢？什么样的人不包括在“教会”之内呢？或者什么样的人是在教会之外呢？梵二会议对教会的理解非常深刻。在表达教会这一概念时，梵二会议从不同的角度对“教会”进行了表述。首先，教会是一个奥秘。[⑥] 对于这个奥秘，人必须用信德的眼光来理解她。如果把教会视为一个一般性的单纯的社会团体，我们就永远不可能正确理解什么是教会。奥秘本身就预示着教会的精神层面。因此，梵二会议的《教会宪章》将“论教会为奥迹”放在第一章来讨论。第二，“教会在基督内，好像一件圣事，就是说教会是天主亲密结合，以及全人类彼此团结的记号和工具。”[⑦] 人通过圣事与天主修和，与天主结合。教会就是一件圣事，人类通过教会与天主修和，与天主结合。与天主的结合是教会这件圣事的目标。在教会内人类彼此团结合一，又与天主结合共融。第三，教会是有形可见的，也是精神的。教会有有形的社团组织，有可见的成员，但同时，教会也是赋予天上恩宠的基督的奥体，是精神的。如同基督既有人性又有神性，教会也拥有这两个特征。第四，教会是基督的奥体。人类通过与基督的结合而与天主结合。在教会内，人与基督合而为一。这种结合在圣经中早有明示。[⑧] 基督是人类与天主结合的唯一中保。因此，通过基督的奥体，人类与天主结合。第五，教会是天主的子民。“在各时代各民族中，所有敬畏天主履行正义的人，都为天主所悦纳。……（天主）使他们因圣神而不是以形体联合起来，成为天主的子民。”[⑨] 这个天主的民族，没有种族的区别。第六，教会是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
四．天主子民的内涵
梵二会议非常清晰地界定了天主子民的范畴。这个范畴没有特别地将某些人排除在天主子民之外。大公会议明确宣称：“所有的人都奉召参加天主子民这至公的合一，……公教信友，其他信仰基督的人，以及天主圣宠所要拯救的全体人类，都以不同方式属于或奔向这个教会。”[⑩] 人或者属于这个教会，或者在奔向这个教会。没有人被明确地排除在教会之外。只有两种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排除在教会之外，从而得不到救赎。一种人是“明知天主藉耶稣基督所创立的天主公教为得救必经之路，而不愿加入，或不愿在教会内坚持到底，便不能得救。”[11] 这种“明知”是对教会有着清楚的认识，自己的良心也承认这个教会，但仍然拒绝接受这种认识和自己良心的指导。这是明确拒绝天主的爱和召叫，是相反圣神的罪过，因此是不能得救的。[12] 这种人被排除在教会之外。另一种人是“虽已参加教会却不坚守爱德，身在教内而心在教外的人，仍然不能得救。”[13] 这种人被排除在教会之外，是因为自己拒绝天主的爱和召叫。
天主子民的范畴首先包括的是公教信友。也就是“领有基督的圣神，又接受其教会的全部组织，及教会内所设的一切得救的方法，同时在教会的有形组织内，以信仰、圣事及教会行政与共融的联系，并藉着教宗及主教们而治理教会的基督联合在一起的那些人，便是完整地参加了教会的团体。”[14] 其次，天主子民的范畴也包括那些“已经受洗、享有基督徒美名，但不明认全部信仰，或不在伯多禄继位者的领导下保持共融合一的人，教会自知有多种理由，仍与他们相连。”[15] 这里所指的是那些非天主教基督徒。“他们既信奉基督，并有效地接受了圣洗，便与公教会建立某种共融，纵使不很完善。”[16] 最后是那些非基督徒。梵二会议认为“那些尚未接受福音的人，则由各种方式走向天主的子民”。[17] 非基督徒包括那些不认识基督福音和其教会的人，也包括那些不认识天主的人。对于前者，大公会议非常明确的宣称：“那些非因自己的过失，而不知道基督的福音及其教会的人，却诚心寻求天主，并按照良心的指示，在天主圣宠的感召下，实行天主的圣意，他们是可以得到永生的。”[18] 对于后者，教会认为他们仍然有希望获得救赎。一些人，他们“非因自己的过失，尚未认识天主，却不无天主圣宠而勉力度着正直的生活，天主上智也不会使他们缺少为得救必需的助佑。在他们中所有的任何真善的成分，教会都视之为接受福音的准备，是天主为光照众人得到生命而赐予的。”[19]
五．教会之外无救恩
《天主教教理》为这个短语界定了两个因素。[20] 其肯定因素表明，“全部救恩都由基督元首，透过他的身体——教会而来。”这项肯定因素强调了洗礼的必要性，基督的必要性，以及教会的必要性。其否定因素表明，“这项肯定并不涉及那些非因他们的罪，而未认识基督和教会的人。”因此，要正确理解这句短语，这两个因素必须同时考虑。其肯定因素和否定因素构成理解这个短语的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只强调其中的一个因素就不能正确理解这句短语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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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孙民强， “教会适应社会与传布福音”，《神学研究》，1/2002，中国天主教主教团神学研究委员会 研究室，37页。
[②] "Let no man deceive himself. Outside this house, that is, outside the Church no one is saved." (In Iesu Nave homiliae) 奥利振语。
[③] Saint Augustine (died A.D. 430): "No man can find salvation except in the Catholic Church. Outside the Catholic Church one can have everything except salvation.” (Sermo ad Caesariensis Ecclesia plebem) 圣奥思定语。
"But the unity of the Church exists primarily because of the unity of faith; for the Church is nothing else than the aggregate of the faithful. And because without faith it is impossible to please God, for this reason there is no room for salvation outside the Church. Now the salvation of the faithful is consummated through the sacraments of the Church, in which [sacraments] the power of the Passion of Christ is effective." 圣多玛斯语。
[④] 比如：1215年的拉特朗第四次大公会议；1438－1445年的佛罗伦萨（Florence）大公会议；教宗伯尼法爵第八（通谕 Unam sanctam, 1302年11月14日）；圣教宗大额我略（590－604）；教宗比约第九（通谕Quanto conficiamur moerore, 1863年8月10日； 通谕Singulari quidem, 1856年3月17日）；教宗良十三（通谕Sapientiae Christianae,1890年1月10日；通谕Satis cognitum, 1896年6月29日）等。
[⑤] “we have to be conscious of and absorb this fundamental and revealed truth contained in the phrase consecrated by tradition: there is no salvation outside the Church. From Her alone there flows surely and fully the life giving force destined in Christ and in His Spirit, to renew the whole of humanity, and therefore directing every human being to become a part of the Mystical Body of Christ." 教宗若望保禄第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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