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自由電臺記者 默林（ Mặc Lâm ）
   
   
   2009-10-01日

   
   
   
   2009年10月1日，中國以它從多個時期裡努力奮爭所達到驕人的成績來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周年。
   
   六十年來， 不管中國的成功或失敗，越南都曾多關注和學習中國的模式，有時還過分地模仿，以至難以分辨這個北方大國對越南民族命運的問題上深刻影響所帶來的後果。
   
   亞洲自由電臺越南語組記者默林最近訪問了原越南駐廣州領事館總領事、中國問題研究者楊名易 ( Dương Danh Dy ) 先生，探討六十年來中越兩國的一些問題。
   
   

北國大兄
   
   

默林 ： 在一段時間內， 北越把中國視為需要追隨的實踐經驗的模式並人們相信中國所提出的甚麼都是對和好的。 請您概括地談談在學習中國的浪潮掀起的初始的日子裡的社會環境。
   
   
   楊名易 ： 對， 由於條件的限制、信息不足和與外面世界缺乏接觸的限制， 在北方在一段時期內許多人只看到中國是個鄰邦，和自己同一個背景的國家。
   
   （中國）取得勝利後， 他們有所建設的成功，他們有這樣那樣的經驗，所以不少的越南人對中國抱滿信心， 認為中國是需要追隨的典型的模式。
   
   但在數個具體的失敗如“大躍進”、“百家爭鳴”、全民煉鋼的“人民公社”等等的運動後…… 使眾多越南人醒悟了。 人們看到了要警惕地學習這位朋友的了。
   
   

默林 ： 在文化大革命時期， 越南領導人對它有甚麼反應呢？ 他們對那場運動能抽出甚麼的教訓嗎？
   
   楊名易 ： 我需要清晰地指出， 越南的一些主要的領導人在那時，一開始就認識到文化大革命實際上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層內部的權力鬥爭而不是甚麼革命而已。
   
   他們使用一切美麗的詞匯來飾掩事實。 我們知道在對內的、就是上述的那些運動的一些大失敗後， 毛澤東主席幾乎被孤立和被逼退到第二線。 他辭退不再當任國家主席，只任黨主席，專責黨的理論工作而已。 在失去權力的情況下， 毛澤東為了奪回權力就須設法發動一場鬥爭的了。
   
   在越南沒有發生像那樣的內部鬥爭，所以從一開始，黨內最高領導層從未想過需要學習中國搞的文化大革命。 然而，我也不需掩飾地告訴您， 也有幾位政治局委員、黨中央委員和後備委員，即是高級領導人仍然認為那場革命是好的，我們應該學習。 當然越南的環境沒有像中國那樣激烈的權力鬥爭，故此誰有那樣的意圖就馬上被反對。
   
   

默林 ： 那麼那場“反黨修正主義疑案”又是甚麼呢？ 它所發生在那個時期，就和中國有甚麼的聯系嗎？
   
   
   楊名易 ： 那個事件實際上也是內部權力的爭鬥，但我們很好地解決問題，所以沒有把問題擴大，只發生在少數人的身上。 我這樣說是因為任何一個黨派也有內部鬥爭，可是，問題是沒有發生像中國那樣的激烈。 說越南沒有，我意指沒有像中國發生的那樣大規模和生與死的鬥爭。
   

對越南的損害
   

默林 ： 似乎目前一些領導人仍然認為他們應該對中國保持忍耐而不是緊張的關係， 您認為保持這種態度如何？
   
   
   楊名易 ： 我真實地對您說， 我曾和諸位有深交的兄弟討論過並慢慢地我們認識到， 那個大國是我們的鄰居，無論甚麼時代它都是那樣的。 也有少數受中國影響的人認為他們所做的都是好的， 他們的政策是正確的， 他們強大，他們很威武，最好的我們還是要臣服……。
   
   為克服這種狀況， 我們需要提高民族意識、獨立自主和自強的意識。 在獨立自主的基礎上具備毫無恐懼的意識，與各個鄰國大家共同相處。
   
   

默林 ： 在長達二十年的越戰、然後也是十分堅強地對付邊界戰爭……， 難以理解，為何在目前和平時期又有許多人只聽到中國兩個字就顯出害怕的態度呢 ？
   
   
   楊名易 ： 我有一個個人的想法， 譬如在抗美時期， 那時我們只有半個國家北方， 眼對的是五十萬的美軍和一百萬對方的軍隊。 我們所依靠的是蘇聯和中國，而他們又有矛盾，在邊界打仗。 可是那時我們萬眾一心， 為了一個民族解放和國家統一的目標，所以是毫無畏懼的。
   
   
   現在我們有八千萬的人民， 祖國江山是完整的……， 雖然存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但我們只想建設一個富強、民主、自由和幸福的越南。 我們又獲得海外越僑的支持，我們進入了聯合國和國際貿易組織 ……， 那麼我想沒有甚麼是可怕的。
   
   對，現在的中國很強大，但他們也有所的限制。 中國國內有激烈的諸多問題，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 ， 此外， 我們還有國際輿論的支持。
   
   
   在今天世界匯集和全球化的趨勢下， 若你不是舉著正義的旗幟， 不是你想幹甚麼就可以的事。 故此我認為， 對於中國，我們要專重它， 但我們也要對中國說，請讓我們安然， 讓我們走自己的路。
   
   
   

默林 ：作為一個從1962年起就是駐華的外交幹部， 多少您也知道這個國家的性格、政治反應的風格和腔調。 您認為，在目前較為險峻的環境，我們最好是怎樣做呢 ？ 尤其是關於島嶼主權的問題？
   
   
   楊名易 ： 我認為， 關於海島的問題， 要是中越各方總是不斷地堅持那個是自己的， 那麼是完全沒有解決的方法。 中國會使用武力嗎 ？ 我不排除那個可能性。 但在今天的全球化、信息化的環境， 世界各國是互相依賴的， 動用武力是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我們不想發生那樣的事， 我們想像許多中國人常說的那樣以和平與協商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默林 ：對於目前的越南領導人，您對他們最期望的是甚麼 ?
   
   
   楊名易 ： 我的心愿仍然是希望越南領導層、越南外交人員們具有智慧、 本領和技能，保持與中國共同相處，那麼我們就會越過困難。
   
   

默林 ：謝謝您。
   
   
   
   

嶺南遺民譯
   
   2009-10-03日
   
   （ 本文未經被訪者過目 ）

此文于2009年10月08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