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又可笑：地摊画前的一幕
   今路经菜市场，见一地摊前围着群人，摊主正在吆售：“便宜快来啊，5元一张！”近得前来，只见杂乱摊了一地的，竟大多是文革领袖画，多为接见红卫兵的，大幅大幅一叠叠的还泛着旧黄，但应该是新翻印的。
   着草绿军装的毛泽东、林彪等正躺在地上含笑挥手向人们推销着自己，任人翻来掀去挑来选去的咧！哈哈，真没想到，一代“史无前例”的“四个伟大”及其亲密战友们竟沦落到如此地步？真为其感到悲哀！感叹之余，还颇有些同情。
   
   “便宜点，四元吧？”一老太太提拎起一个“八角帽”问。

   “不行。5元！八角帽的最好看了，你看毛主席多帅，长得就象个女的好秀气好英俊。”
   “是啊”，“那确实咧”，“毛主席那时真帅”人们应和着。有两个年轻人甚至玩笑着说是帅哥加靓女。
   老太太高兴了，又检起一幅毛着军装在敞篷车上检阅红卫兵的：“那就再买一张，两张一起算8元吧。？”“算了，你拿走吧”。她掏出8元喜滋滋地走了。
   
   一个三四十岁男人指着一幅“无产阶级红色司令部万岁”的宣传画问：“毛、林、周之外那3个是谁呀？”
   我指着告诉他：“陈伯达、康生、江青呀。这6人‘红色司令部’就是文革6人帮呀。”
   “6人帮？只知道有个4人帮呀。”
   “嗨，你太小可能不知道，4人帮是文革后期的，其实应该是5人帮，以毛泽东为首；6人帮是前期的，文革灾难就是毛为首的这6人帮和后来的4人帮搞的嘛。”
   “也确实啊。但周恩来也不好么？”
   “周跟毛最紧也最滑最阴，跟毛紧的能是好东西么？”
   “啊？！想想也是啊。”“的确是那么回事啊。”有几个人也点头称是。
   “真反动！”有人小声骂道。
   “现在什么时代了？还骂什么反动哦。”有人反驳。
   “是啊，时代不同喽，言论自由——”
   
   一着老式军便装的老者进来翻了翻，拿起一幅林彪元旦服像二话不说就交钱。
   我忙问：“怎么不选毛主席单选林彪？”
   “我在老四野部队当过兵，林帅是常胜将军，我崇拜他！他死得冤。”
   “是呀，是毛泽东害死的，还说什么亲密战友呢？”
   “是啊，老毛太厉害了太过分了。哎，不说了——”
   
   不一会，一乡下老头进来，翻了又翻，选了又选，小心拈起一张“去安源”问：“这张3元行么？又不是照片而是画的，而且人像小。”
   “3元？你真是不识货咧。这是名画，这张油画原件知道买多少钱么？几百万咧！”
   “啊？！那5元就5元吧。”他贴近画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卷起画往圈外走。
   我贴上去问道：“老师傅，买这老画干嘛？”
   他说：“我们乡下人家里都爱供着毛主席咧,毛主席是大救星是神是佛，能保佑平安，求毛主席灵验得很！”我们那有宣传“红教”的，说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就对着毛主席像讲，他能帮助你解决困难。具体做法是：面对主席像；一只手放在前额，前额正中有个天眼，用手遮住它，人就能与神界勾通。你就说，毛主席，我有心里话对你讲，然后就默念自己的心里话，保证灵。”
   “真的么？ 我想问你，60年你挨过饿么？”
   “怎么啦？怎么没挨过呀，饿得不得了，我们乡下还饿死一些人咧。你这年纪可能不知道的。”
   “那时家家户户都挂了毛主席的像吧，为什么还饿死了那么多人，毛是神怎么不保佑呢？何况那时他还是活神呀。”
   “那不能怪他，只怪自然灾害怪苏联逼债。另外，神也不是时时灵嘛，另外还要心诚呀。”
   “没有58年放卫星，炼钢铁，共产风，怎么会饿死人？这些都是谁搞的？他不是神，是鬼。60年就是鬼作的恶！文革还害死那么多人，若他还活着，中国会是今天这样，你生活会好么？”
   老头哑然却有些气呼呼的：“懒跟你这反动分子说，你不懂。反正毛主席就是神！”
   边说边敌意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好好好，是神，是你的神，你就天天拜吧。”我笑着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