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谈中国民主之路的瓶颈之二。要谈这个问题，需要比谈中国民主之路的瓶颈问题之一付出更大的勇气。这个问题，是当今中国大陆学者最忌讳、退避三舍的话题——原因再明白不过，稍不小心，落得“汉奸”、“卖国贼”骂名事小，被扣上一顶“分裂分子”的罪名，更会让你一辈子倒霉！所以，这个问题纵然在畅所欲言的海外中文网站，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敢畅开心扉将内心话讲出来！

   然而，举凡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如果凡事只往好的方面想，而讳疾忌医，甚至不准他人讲出事情的本质和真相，后果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李悔之今天就发扬“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大无畏精神，将国人最忌讳的话题捅出来晒于光天化下之下。

   要谈这个问题，需要从李悔之身上浓烈的“大汉民族”情结谈起。

   汉民族自古就是一个具有强烈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的民族。草根百姓纵然在食不果腹之时，这种热情和自豪感也是丝毫不减的。纵然是被一些网民痛骂为“汉奸”、“卖国贼”的李悔之，其实，从小就是一位如假包换的铁血“爱国者”——从小，便最爱听卫青、霍去病孤军出征大漠，横扫匈奴的故事；最爱听李靖、薛仁贵大破“番兵”的故事；每爱听岳飞大战金兀术的故事……而每当这时，总是豪情万丈，热血沸腾……将身边的一切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每当听到一些老人们说起中国在成吉思汗之时，曾经是世界上国土最辽阔、最强大的国家，心中更是比饱饱吃了一顿猪肉大米饭还高兴（须知，在那个年代，一年也难得有几回饱饱吃上一顿猪肉大米饭机会！）！

   不过，年纪稍大，得知事情并非像老人们说的那样，心中难免就怅然若失，甚至痛苦起来——比如吧，当得知成吉思汗原来是与裕仁天皇一般的角色……大元朝国土再辽阔，军事上再强大，也与中国人（准确地说来是汉人）毫无关系时，心中着实难过、尴尬了好些日子。再比如，康、乾之时，虽说“强大”无比，但其实与汉人并无太大的关系；尤其是康、乾大帝开创的辽阔疆土，更难说是咱们汉人的荣光……每想至此，脸上甚至有些发烧起来。

   不过，尽管如此，当得知海参威和远东西伯利亚一些地方曾经是中国人的领土（满清也是“中国”嘛，谁叫侵略者最终被据说是最伟大的中华文化征服了？），后来被无耻的沙皇霸占去之后，心中的仇恨情绪却令我对前苏联和现在的俄罗斯至今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对“中国人民的好朋友”斯大林长期怀有刻骨仇恨！——原因是：宣称“共产主义没有国界”的列宁同志，曾经多次许诺一定会将沙皇侵占中国的所有领土归还中国。然而，来自格鲁格亚的新沙皇斯大林不但不兑现列宁的许诺，还极其无耻地耍尽卑鄙手段，将外蒙古从中国版图上分割出去。或许是“恨屋及乌”（呵呵，自创的“成语”）的缘故，一直以来，我对毛主席他老人家与斯暴君称兄道弟，对中国曾经尊称斯暴君统治的苏联为“老大哥”极为不满乃至憎恶——咱们中国人怎么啦？对没有占过一分一厘中国领土的美国恨不得生啖其肉，对霸占了中国大片领土，将外蒙古从中国版图上分割出去的老沙皇后代们却如此亲密无比？……尤其是每当伫立在地图前，看到如此一大块领土被万恶的新旧沙皇弄走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遏止的愤怒之情……同时，还难免泛起一股久久不能平息的剧烈阵痛——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足足被心如蛇蝎的老沙皇割去一百六十八万一千四百平方公里肥沃的土地！我的天，足足相当于十五个江苏省，四十多个台湾省啊！……而且，还不包括被格鲁格亚恶棍斯大林分裂出去的、与新疆面积相近的外蒙古！……

   话扯得太远了。不过，这些话题并非是白扯：纵然像李悔之这样的如假包换的平头百姓，也有一股强烈的大中国情怀。年轻之时，不但曾经有过率领解放军“解放”美国的伟大理想，甚至有宁愿自己战死，也要夺回被沙皇霸占领土的壮烈情怀。

   由此可见，大汉民族内心深处的大中国情结是何等的厚重！虽然，一直以来，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疆土越大，与国人的幸福指数未必成正比！；虽然，一直以来，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劣质政治制度下的大一统，真正受益的只是极少部分肉食者！……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对正反两面加以清醒认识，是走上成功的重要思想基础。大汉民族内心深处的大中国情结，从某种意义而言是好事——因为它能增强民族的疑聚力。然而，从另一方面而言，却是中国民主之路的严重羁绊与障碍。道理是明摆着的：民主，是一面双刃剑！同样具有两面性——实行民主政治之后，宪法要充分保障公民的权利。而公民的权利，当然包括少数民族同胞的民族自治权利（而非现在的“民族自治”）。所以，民主政治来临之日，必将是真正民族自治实现之时。而民主体制下的民族高度自治，必然使昔日隐藏得很深的民族矛盾浮出水面。到时，“联邦制”，或者“帮联制”的呼声就可能一浪高过一浪（因为这是一个真正“言者无罪”的时代！）。然而，实行“联邦制”或“邦联制”，对绝大多数有着极深大一统情结的汉人而言，是一个“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原则问题。所以，这些问题如果解决不好，极可能暴发难以调和的严重民族冲突。尤其是民族问题极为突出的新疆，更潜藏着巨大的、难以预知性的隐患——这一点，有前苏联和前南斯拉夫的前车之鉴！正因为如此，民族分裂、“中国版图”缩小的恐惧，使绝大部分具有强烈“大中国”情怀的汉人，对民主化的态度都会变得犹豫起来——这，当然包括相当一部分持民主立场的人士！

   而这个“瓶颈问题”，也是最难突破和化解的大难题。原因再明白不过：没有人承担得起“分裂祖国”的千古罪名！

   甚至，当今中国，这个问题已成为不能讨论的问题！——而这次，原因并非仅是宣传部门的同志思想保守，而是没有敢去触犯强大无比的民意！

   这个问题对中国民主之路形成的羁绊与障碍，严重性事实上已经超越了昨日所述的第一个“瓶颈问题”！只是很多国人同胞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已！

   其实，有无办法化解这个“瓶颈问题”？

   答曰：有。但不是现在。

   问：在何时？

   答曰：在绝大多数中国人，尤其是汉民族同胞都成为具有较高现代化公民意识公民之时！

   问：为何？

   答曰：“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去年，当有人提出用“联邦制”解决实行民主转型之后的个别少数民族地区自治问题，不但为肉食者所不容，并被羁押问罪，还遭到无数国人痛斥为“分裂主义分子”、“汉奸”、“卖国贼”……在如此“国情”之下，还奢谈什么民主？——因为民主，并非只是汉民族的民主！

   所以，当今中国，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公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