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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难行
跟随常规做人,有它的好处。常规可让你有例可循,省却许多思索的时间。常规令你不必害怕责任太重,因为常规之上总有更高一层的权力在胸承担。常规帮你专注于你接受的任务,一条心做好你的工作。常规使你活得安分,不致出轨,更不会给人一种标奇立异的感觉。常规让你有一份安全感,知道自己“行的正,企得正”,心安理得。常规给人一个认可的模式,让别人对你的赞赏或批评褒或贬有个准绳。大部分人都喜欢按常规生活。
但生命却并非常规所能限制。生命充满变化、意料之事和惊喜。当我们说生命里到处都是有限和无奈时,只因我们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自己和别人的生活中所发生的种种,但这种种并不就是生命的本身。生命何其丰盛,何其奥妙,远远超过你我所能理解和言传。于是唯一使我们和生命过得去的办法,就是向生命委身。
基督来到人间,他教晓了我们有关生命的道理。他的道理,一如他自己所说的:“我没有凭我自己说话,而是派遣我来的父,他给我出 了命,叫我该说什么,该讲什么。”(若12:49)然而,真正使我们活好自己的却是圣神,“他心会赐给你们另一位护慰者,使他永远与你们同在;他是世界所不能领受的真理之神,因为世界看不见他;你们却认识他,因为他与你们同在,并在你们内”。(若14:16-17)。
教会一向把圣子对父的服从,和完成自己在世的救赎使命,看成是信徒必须遵从、唯一的生活准则;教会更进一步把子对父的完全 服从,和忠于父所派遣的使命,转化到教会的制度内。服从 教会的权威等于服从天主;忠于教会的训导等忠于天主对人人的旨意,于是教会内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常规。能按得这些常规生活,就成了肖似圣子的基督徒;违反这些常规就成了背叛或不敬。
可是圣神仍在。有些神学家认为基督升天至最后一位宗徒若望去世后,天主的启示基本上已告完满,并由教会当局诠释一切。但这怎么可能呢(不要忘记教会是在圣神的引导下诠释基督的启示,注此非原文)?基督在世只活了三十三年,然而圣神却是一生一世一直在陪伴我们,他空灵飘逸,教会规范不了他,更何况是常规呢!(此观点有点消极,我认为作者在此并非有意挑战教会的训导权威。CCC66#“基督的救赎工程,由于是新而永久的盟约,将永会消逝;而且在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光荣的显现之前,也没有什么的公开的启示可期待了。不过,即使启示已告完成,却并未完全阐明;这就有待基督徒的信仰,随着年代逐步去吸取它整个的内涵了”)人追随教会的常规生活,可以成圣成贤,绝对不成问题;可是当圣神找上门来,要人放下常规,跟随他在心灵深处的呼唤时,情况就不一样了!一向循规蹈矩的,现今可能屡违禁忌;一向清晰的信念,现在升起许多的疑问;从前不敢做的,现在可能跃跃欲试。在别人眼中是变了,变得很不习惯,甚至很不顺眼。这些变化也能挑起某些人内心的惶恐不安,因为圣神也可能曾叩过门,只因怕一离常规,进入那不知之云雾里,一切都没有把握,一切都可能失控……
追随教会的路,是一条常规的路。容我再说一遍,可以成圣成贤,绝对不成问题。走在常规路上,人有方向,有依从,有父亲般的赞赏和奖励,有同行者故不觉不孤军作战,有安全感,对教会的缺点容易看透,内心不起涟漪……还有死时大可放心,幸运点更可赢得忠仆的美誉。这是许多人都向往的路。
然而追随圣神的路是一条心路。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内心浮起那份想活得更真实的愿望,想除下面具和角色的愿望,想以真面目示人,并与人建立“人我”而非“物我”的关系的渴望……那就是圣神在拨动心弦的时候。起先是犹豫,继而是害怕,但只要人不立刻去弄熄这个火种的话,久而久之,这星星之火就会燃起,催迫着人要做出抉择;任何抉择都包含着割舍,而割舍永远都是痛苦的。这过当人愿意摘下第一个面具时,心路就正式开始。走常规的路是安全的宽阔,到处都有路牌指示你不会走错;但心路是艰难的、孤独的、不安全的,你不能百分之百知道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对天主的完全信赖,和每晚就寝前那份踏实感和内心的平安。
心路难行,但一经开始,就再没有回头路。
(本文是摘关俊棠神父著的《步入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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