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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的两个女人(四 -- 完) -- 冀朝铸回忆录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我早已升了职,成为外交部翻译部门的副主任。有一天,我被通知我需要接受农民的另一轮的教育。我知道谁在背后搞鬼。我将被下放到农村去「清除隐藏起来的反革命分子」,我唯一的希望是地点不要太过偏远。结果,我被派往山西省 -- 我原省籍 -- 的五七干校,那是很不错的了。
我在五七干校蹲了不太长的时间,又是周总理救了我。他来到外交部,问:「小冀到了哪里?我要找他!」于是1972年的夏末,我又回到了北京。在返回北京的旅程中,我顺道探访凤阳的老家,那个我在1938年离开的乡间。在凤阳,我受到了党和机关的高级官员的热烈欢迎。他们知道我为总理工作,也从报纸上看过我站在毛泽东右面的图片。我在那家三十六年前逃离日寇之前住过的屋子过了一夜,感觉好像回到家里一样。我回家乡其中一个主要目的,是拜祭我的祖父。他在我们赴纽约前住在汉口时那一年逝世。我的哥哥返回中国后,几经艰辛把祖父的骸骨从汉口迁回家乡去,那是一个近着镇市中心的务农区域。
当我向凤阳县的官员表达我的意向,要到墓地拜祭我的祖父时,他们涨红了脸,抱歉地告诉我,我爷爷的坟墓在文革的早期已给红卫兵砸了。和其他地主的骸骨一起,我爷爷的遗骨被打碎,被风吹掉。他现在已尸骨无存,是文革的另一受害者。我抱着遗憾的心情返回北京。
虽然原则上我在翻译的岗位上退下来,但我仍然继续给周总理当英语翻译。此外,我还是外交部翻译部门主管的副手,协助整理重要文件。在此期间,基辛格多次造访中国,为中美两国的建交商讨细节,包括各在对方首都设置大使馆。周总理和基辛格两人现在是老朋友了。周欣赏基辛格的智慧、幽默和客观的做事方法。基辛格处事实际,不受意识形态所束缚。讽刺的是,基辛格的非美国背景使他成为一个好的美国代表。他的犹太父母逃离纳粹德国,来到纽约,比我们为逃避日寇到达同一个城市早一年。我们三个人有许多共同的地方,开会的时候大家是客气和诚恳的。我们没有像韩战的谈判那样,互相拍桌子漫骂。
1973年春季某一天,当我在一个庆祝妇女节酒会上为总理翻译时,总理趁无人的时候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要派我到美国去,作为在华盛顿建立联络处的先头部队。我私下曾期望有这个机会,但这消息的到来确让我雀跃万分。经过了二十年的分隔,我终能够重回我另一个心爱的地方。还更高兴的是,毛主席同意我的内子随我出发。
(之四 -- 完)===========================================================
附语:本栏作者陈平宽在博讯另有专栏:点滴人生(在新会员区),敬请读者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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