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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失据的中国人会走向何方?
亦 忱 著
自序
从今日起,我决定心不旁骛地写一本既不像学术著作,也不像长篇小说,既不是时评杂论,也不是诗歌散文的四不像的博客之书。我把它简称为自说自话自看的“博书”。
先说说我的这本平生第一次下定决心想专门为自己儿孙们日后消闲而读才杜撰,并不是为当代聪明的中国人而写的博书,为何要起一个这样大的题目及其理由在哪里。 首先,我必须说,自己就是一个年过50早已经进退失据的衰人。我想,由一个自称知天命却进退失据的中国衰人来谈论所有自认进退失据的中国人都能谈的话题,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也似乎顺理成章。
其次,我在无所事事穷极无聊的情境下,得在对国、对党、对政府、对民族乃至对左邻右舍等任何人都无害的情况下,才能自由自在地打发走我的漫长垃圾时间。为此,我恐怕惟有独自敲打电脑键盘和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才能做到这一点。考虑到我那一世吃了两世苦而劳累了一生的父母,于疾病缠身的情况下,在医疗条件很差的时代,竟然活到了80多岁才辞世,而我不仅医保社保俱全,身体至今也没有什么大碍,又能吃能睡,应该至少还有30年好活。所以,我尽管知道由一个进退失据的衰人来唠嗑进退失据的话题,确实无聊透顶。不过,当我想到古人曾讲过“不做无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人生”的道理,也就对自己穷极无聊地在杜撰“博书”中蹭去大好时光也无所谓了。
第三.我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预感: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我估计这本自己执意想写完的垃圾著作,大概必然会写到进退失据的状态而不了了之。若是我不幸而言中这个结局,尽管这有点到时而显出自我实现自己预言的意味而落下自留后门逃遁的笑话,但我想,我只要能把这本博书写到了中国语境的天花板境界上,敝人作为当代中国一个来自草根的智叟,大概会比很多愚公被更多的晚辈儿孙们所记住,没准会津津乐道亦未可知。
有了以上三条理由,我似乎应该可以动手来完成我的这本“博书”专著了。在此,我非常热情地欢迎所有赞成或反对过我的网友,出于非盈利动机去四处传播我的垃圾思想,但前提是,必须完整地转载并注明来源于我的和讯博客和给出原始出处的链接地址。否则,我会以侵犯著作权而向不讲规矩的人讨个说法的,就像我当年向侵犯我著作权的上海《东方早报》追索经济赔偿一样,直至他们举手投降而告终。
最后,我想用宋代的辛弃疾达人写的一首词,来结束我的这个自序:“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是为序。
一.从贾樟柯和丁刚的政治正确说起
当我那天刚刚写下这本书的题目《进退失据的中国人会走向何方?》时,三位小有成就的中国电影人贾樟柯、唐晓白和赵亮,正在中国这片伟大的土地上,发表他们因为澳大利亚墨尔本电影节邀请了描述东突分子热比娅的纪录片《爱的10个条件》前往放映,而退出这个几乎不为普通中国人所知的名不见经传的电影节的严正声明。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一位名叫丁刚的小有成就的中国《人民日报》的高级记者,则声称他永远不再看中国普通百姓根本就不知所云的《华尔街日报》,其给出的理由和这三位导演则大同小异,是“《华尔街日报》对乌鲁木齐‘7•5’事件的报道,越来越让我无法容忍。它不再只是以偏见和无知来看中国,而是公然站在了恐怖分子一边,成了他们的代言人。”
现在看来,这两件小事虽然了无新意,属于很多中国的前人多次出演过的表明自己政治无比正确的老戏目,但他们作为证明一些高傲的中国人处于进退失据状态的明显例证,确实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坦率地说,对贾樟柯等三位中国电影人和丁刚高级记者,以及他们愤怒地拒展、拒读的墨尔本电影节和《华尔街日报》,此前我均一无所知。虽然我一向不喜欢看电影,无论国内国外的电影一概不怎么喜欢,且从来就不是一个二流的影迷而是一个三流的足球迷,但我近年却对国外的免费电子读物,一直采取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的态度,甚至还长期通过电子邮件,订阅了FT网站天天免费投递的《英国金融时报》的电子版报纸。
可是,自从贾导和丁刚拒展拒读之事发生之后,我出于好奇,在随后的日子里,用google的强大搜索功能,搜索了有关贾樟柯和丁刚及其他们拒绝参展的墨尔本电影节和拒读的《华尔街日报》其人其事。
从网络作家张耀杰的介绍中,我很惊异地发现,作为电影人的贾樟柯,迄今尚不是一位受到中国主流社会追捧的明星级电影导演,是个几乎像我一样的无名之辈,他在中国影界的成就,其实并不被那些掌管中国影片生杀大权的管理者们所承认。当今世界真正承认他是一名优秀中国电影人的家伙们,“恰恰是作为第三方的外国人所设立的超越政治立场的普世性的艺术奖项。像贾樟柯的成名作《小武》,自1998年以来已经在包括中国台湾的世界各地公开放映;并且先后获得过八项国际奖励,其中,包括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年论坛沃尔夫冈•斯道奖,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促进联盟奖,第20届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热气球奖,第17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龙虎奖,第3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潮流奖,比利时电影资料馆98年度黄金时代奖,第42届旧金山国际电影节SKYY奖,1999意大利亚的里亚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然而,就是这样一部中国人拍摄并表现中国人的底层生活的(外国人眼里的)优秀影片,迄今为止依然没有获得在中国大陆公开放映的许可证。”
一位处于中国影界边缘地带默默无闻的导演,在中国电影圈中像个丧家狗一样靠打野食谋生的电影人,却为了维护我伟大祖国的统一和尊严,而毅然决然地拒绝在西方世界的电影节拿奖的精神,那叫什么精神?我以为可以叫做贾樟柯精神。按贾樟柯退出墨尔本电影节时所发表的声明来说,贾樟柯精神可以浓缩为如下说辞:“我们并无意干涉电影节作为艺术交流平台的自由,退出墨尔本影展仅仅是我们的一种自我约束行为。”
贾樟柯这种高度自律自我约束的精神,按他的话铺展开来说,就是,尽管对“新疆历史并不是我个人谙熟的领域,但发生在乌鲁木齐的暴力事件刚刚过去两周,我想至少应该采取一种审慎的态度,不要让自己无意识的行为玷污那些死去的人们。今年的墨尔本电影节让我们觉得政治意味越来越浓,首先是英国导演肯-洛奇质疑墨尔本电影节的资金来源,称他们是在拿‘带血的钱’办影展。接着以热比娅为中心人物的纪录片《爱的十个条件》出现在影展的节目单上,主办方为她安排了一系列宣传活动。我们认为和热比娅(同)时出现在充满政治意味的墨尔本影展上,于我们的个人感情和行为底线是不能接受的,是不合适的。因此,公司西河星汇全体一致决定采取退出影展的方法以表达我们个人的态度和立场。”
至于那位再也不读《华尔街日报》的人民日报高级记者丁刚,其发表严正声明的调门,我看至少比贾樟柯高还了三个8度:“连日来读了数篇《华尔街日报》亚洲版的报道,有的在文中提到维族用的是‘抗议者’,提到汉族用的是‘暴徒’;有的报道把暴乱称为‘流血事件’,并说是由维族人抗议‘不公正待遇’而引发的……我起初认为这是西方媒体的偏见所致。但8日网站上的变化,简直无法让人容忍。‘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首领热比娅的头像在显著位置出现,链接的是她的文章‘维吾尔的真实故事’。而另一篇找不到署名的文章的标题是‘乌鲁木齐的起义’,副题是‘北京镇压了穆斯林少数民族’。用不着再更多地引用这些文章里的话,因为这些胡言乱语翻译过来,是对视线和心理的极大污染。”所以,正是基于以上对《华尔街日报》大放厥词的不能容忍,丁刚才义正词严地写道:“阅读这些报道和评论,我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我可以忍受偏见,但绝不可以忍受羞辱。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读者愿意去阅读一份让自己感到被羞辱的报纸。《华尔街日报》可以不在乎失去我这一个读者,但我绝对在乎自己的人格和民族的尊严。”
丁刚还说,“当然,我也可以选择写文章、发帖子的方式,反驳这些报道和评论,但我觉得和恐怖主义代言人辩论,根本就是一件有损自己名誉与形象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弃阅读《华尔街日报》,眼不见心不烦,让自己的心灵更清静一些。”
不过,令贾导和丁记者及其拥趸无比遗憾的是,墨尔本电影节却如期照办,《华尔街日报》照样有很多的中国人去读。至少,我这个一直不知道有一份可以不用“翻墙”就能阅读的美国报纸,居然是不再读这份报纸的丁刚告诉我,可以通过电子邮件订阅的方式而去天天阅读它。
据从澳洲新近传出的消息,尤其令人遗憾的是,原本定于在8月8日才首映的描述疆独分子热比娅的记录片《爱的10个条件》,因为出现贾导这种深明大义的导演夹着自己的优秀影片退出了电影节,而弄得主办方措手不及,搞出不少原本放映诸如贾导优秀参展影片的空隙时间无法填补,电影节主办方居然已经提前在7月26日,加映了一场这部热比娅为主角的烂片。来自墨尔本的消息还说,尽管这部电影“成为唯一门票在20天前全部售完的电影”,但由于该片中居然出现了“新疆在1949年之前是个独立国家”的荒唐错误,其反响非常糟糕自不待言。可是,我作为一个好奇地旁观此事的局外中国人,也不得不承认,该片导演所丹尼尔在影片播放后接受《国际先驱导报》采访时所说的话,其实更像一位比贾樟柯在政治上成熟的电影人所作所为,他说,“这并不是一部完美的纪录片,也并不客观和中立,我只是希望让更多的人关注维吾尔人的现状。”至此,我说热比娅和这个心术不正的导演似乎达到了他们想达到的目的,应该不会有什麽争议吧?
时过境迁之后,我真的不会知道也真的不想知道,贾樟柯等三人高调退出电影节的举动,换来了什么报偿呢?是中国人的民族气节从此令高鼻蓝眼的白人们刮目相看了吗?是贾导的成名作《小武》会很快获得在国内的放映权吗?若这个放映权不能很快地获得,按贾导的行事逻辑来加以推理,是不是这部广获西方观众和影界专家好评的电影若继续得不到他极为渴望的公映权,可敬和可爱的贾导会出于同样成立的“政治干预电影的原因”,而公开表示自己立马退出中国电影界或者丢掉自己的中国国籍而去美国的好莱坞周边流浪吗?
由此看来,贾导一群人退出墨尔本电影节的大义凛然的举动,不但丝毫无损甚至还助纣为虐放任了热比娅一伙人抢占澳洲的电影舞台,让他们在计划外加映了一场烂片而导致谬种流传得更远,而且,尤其糟糕的是,还让丁刚先生极端厌恶的西方世界像《华尔街日报》那种极富偏见、立场恶毒的舆论界,看到了中国电影人的文化幼稚和政治矫情,是如此显得小儿科和烂泥不上墙。对此,我真的确实不敢恭维贾导们的政治正确选择,是一个明知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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