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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认亲,于老头的平生事(转贴) 三、途中认亲
作者:奈何天 我到京单屯第三天的上午,带上老乡们送给我的山货和干粮,向前来送行的乡亲们告别后,就踏上了返回夷支悛的路途。
从夷支悛出发往西走了四十多里路,途中吃了些干粮,午后到了县城。再往前还有七十多里地,我感到身体有些疲乏,想来是走不到了,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一宿解解乏后,第二天起个大早再走,当天下午就能到达夷支悛。为了能省几个钱,我找到一个澡堂去住宿。可是澡堂三十多个位子都已满了,都是在江边干苦力的装卸工住宿这里,我只有去城南的车马店借宿一晚了。
从澡堂出来拐一个弯就到了大街上。正往南走着,迎面过来一位领着孩子的年轻妇女。那小孩十分惹人喜爱,我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拉着小孩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孩说:“叫小明。”我又问:“小明,你今年几岁了?”小孩答:“我五岁了。”我对小孩说:“叫我声舅舅好吗?”小孩没吱声,仰脸看看他妈。那位年轻的妇女微微点了下头,小孩即脱口而出:“舅舅您回来了,走,到家去”。小孩的这句话差点把我的眼泪引了出来,我忙说:“舅舅还要赶路,下次一定到小明家里去好吗?”小孩不依,拽着我的手要往他家去。小明的妈妈开口说:“小伙子,看样子你也是好户人家出身的,既然小明认你是舅舅,我认你为我的兄弟,你也该叫我声姐姐了吧。”我只能说:“姐,我还要赶路到夷支悛,下次再去吧。” 小明的妈妈说:“到夷支悛还有很远的路,兄弟你今天是到不了的,还是到姐家歇歇再走也不晚。”她还对我说:“夫家姓谭,住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在他们母子的热情邀请下,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随着他们往前走了不远,往左拐不多时就来到了她家院前。推开小院门,小明跑着到里面报信去了。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位青壮汉子,见了我先是一楞,小明的妈妈讲了经过后,又对我说:“这是你姐夫,快叫姐夫吧。”我赶紧说:“姐夫,小弟打搅了。”姐夫爽朗地笑着说:“兄弟,快往屋里请。”随口叫:“爸、妈,秀娥的老疙瘩来了。”我进屋看到二老正坐在炕上唠嗑,忙向前施礼致谢。二老招乎我坐到炕上,说:“你千万别客气,这也是你的家。”又问我怎么来到兴安岭的,我也把家庭情况和以往的经过对二老讲述了一遍。二老听得直啧嘴。谭叔、谭婶全家都对我十分热情,我也就在此留宿了。
当天晚饭后,发现谭叔不在屋里,就问谭婶。谭婶说:“你甭管他了,你谭叔找老弟兄下棋喝茶去了,他有地方住,你就安心住下吧。” 当晚我和姐夫睡在外间炕上,谭婶、我姐和小明睡在里间炕上,我心里有些不安了。第二天,我要辞行回夷支悛,他们全家都不同意,坚决不让我走,特别是我姐的一席话,说得我又差点掉泪。她把做姐姐对弟弟的关心和爱护倾注在我的身上,我岂能心安呢?我对他们说:“我已经身不由已了,夷支悛电厂的工期非常紧,请姐让我走吧。”他们拗不过我,只好同意让我回夷支悛。我趁他们不注意时,悄悄留下了大半山货表示谢意。
第三天,他们全家起了个大早为我送行。我拿着我姐为我准备路上吃的干粮和水,和他们全家一起来到了路口。当我向他们告辞,刚上路时,我姐又追过来叫着:“兄弟,稍等......。”我姐走到我面前说:“这背包里有几件你姐夫的衣服。兄弟,姐给你做件衣服也来不及了,你拿着做替换吧,谢字就别说了。”接着,我姐又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摸钱,我赶紧止住她,这时看到我姐的眼圈也红了。我再次向他们告别,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转身上路走了 。走出一段路后才醒过味来:我是个穷知青,拿不出什么来报答谭家和我姐对我的情义。此后,我再也不敢招惹这样的事了。
到夷支悛有七十多里路,由于在我姐家休息了两天,体力和精神尚好,下午三点多就走到夷支悛了。在这里,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一直干到快上冻了,活还未干完。这时,突然接到一纸调令,要我去参建鄂伦春族的定居点。
从京单屯到夷支悛,我始终忘不了于大爷对我的恩情,于大爷的有些生平事,与当今社会极为相似 。
请看四、老头于的生平事
四、老于头的生平事
作者:奈何天
我初到兴安岭,在京单屯落户,已是近年底的时候了。放眼望去,满目银装,冰天雪地。前面讲到我因夜间添柴,休息时去马房取暖,结识了老于头。老于头看我尚未成年,个子又小,对我产生了怜惜,把珍藏了多年的皮马夹送给我御寒,从此以后,我就叫他于大爷了。
来年开春后的五月初,是我下乡的第二年头,我随大队人马来到离京单屯七十多里的地营子去种地。这里每年秋收过后,都要用拖拉机把地先翻一遍,待到开春种地时,去年种小麦的地,今年就种黄豆;去年种黄豆的地,今年就种小麦。这样轮番种植,就能够为农作物提供充足的养料。谁都知道,种地是很辛苦的劳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稍重的活就不让我干,也没有被派去种地,队里只分配我干些轻巧的活。所以,一有空儿,我就回到屋里靠在行李卷上看小说。有一次,于大爷看到后对我说:“何天,行李卷是不能随便靠的,特别是单身汉的行李卷,更是不能靠了。单身汉所有的财产都在行李卷里,万一少了些什么,你到时讲不清楚。还有大姑娘的腰,也不能随便碰,到时好说不好听。这两件事你千万要记住,你听懂了吗?”我点头表示听懂了。从此以后,我对这两件事特别注意,从未随便去碰,因此也就没有这类的麻烦事。
在地营子也没有什么活可让我干的,我就到马棚里帮于大爷喂马。过了一个月后,队里就派我去炒做马料的黄豆。(当地人叫大豆)做马料的黄豆要炒成半生半熟,磨碎后掺在马草中,而且用的是二级黄豆。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黄豆,那颗粒要比南方的黄豆大许多。那个时侯我的嘴也有些馋,想尝尝炒黄豆的滋味,我就炒了一锅熟点能吃的熟黄豆,真的很香,装了小半麻袋,背到我的住处。吃过晚饭后,有几个知青到我住处,我和他们聊天,一起吃炒黄豆,聊得高兴,炒黄豆也吃多了些,嘴就很干渴,去喝了些凉水,第二天就跑肚子了。于大爷知道后就把我叫了去,他拿出一颗药丸,从上面弄下来一点点,化在一碗水里叫我喝下去,我喝了两次就好了。我问于大爷这是什么药这么灵啊?于大爷说:“告诉你也没用,这些药丸现在已经不好弄了。” 后来,于大爷告诉我,这药丸主要是用鸦片膏和野人参及其它草药合成的,能清热、解毒、有化瘀功效。因为边远农村医疗条件很差,因此于大爷早年就在深山里种鸦片,采草药,到冬天时就给制成药丸,顺便再套些狍子、狐狸、猞猁、貉子,为的是弄点皮子去卖钱。
于大爷的药丸是不肯随便给别人用的。下乡的知青,他更是不肯给了。因为他认为:下乡知青是公家叫来的,知青生病吃药理应是公家的事,与他老于头无关。因此,当我临离开京单屯时,于大爷给了我那两颗药丸子,那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于大爷的脾气很倔,还好骂人,因此人缘不太好。全屯的男女老少都叫他老于头,就连下乡的知青们也都几乎叫他老于头。于大爷是单身,象这样的单身老人,在屯子里还有不少,这与他们的经历有关,因为京单屯在历史上不是一个普通的屯子。
京单屯原先是个集镇,历史很长。于大爷曾对我讲过,我们这个地方,是先有京单镇,后有县城的,几十年前这里非常繁华。镇上的馆子、保局、妓院、赌场、大烟馆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早年来闯关东,伐木的、放木排的、采金的,还有商贾、老客、金矿主,都聚在这里寻欢找乐子,京单成了繁荣娼盛镇。
于大爷他们当年起早贪黑地为金矿主淘金子,到年终时倒也能分得一些金子作为工钱。淘金人拿到辛苦一年的金子,原本准备下山回到关里老家去盖房子,娶媳妇。但是金矿主早已勾结当地的恶势力设下了圈套。京单镇是他们下山回关里的必经之路,金矿主用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来引诱,使他们深深地陷了进去,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把身上所带的金钱都扔到了这里,最后他们连回关里老家的路费都没有了,两手空空,只能重回山里为金矿主继续卖命。
后来,京单镇在一场大火和两次大水后,繁华景象即荡然无存了,留下的是众多的孤老汉们。我当年在京单屯的山坡上挖地道时,曾挖到过一根被焚烧过的方木。方木上雕有图案,经领我们干活的当地老乡辨认,确定此地是当时的一座庙,那木头是被大火焚烧后遗留下来的残木。据老乡说:“这座庙被烧距今有七十多年了。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此地有座庙被烧毁。”而第一次发大水是在一九四九以前;第二次发大水是在一九五几年。主要是因上游江面开化了,下游江面还结着厚冰,上游江水冲下来被厚冰堵在了京单屯处,所以江水漫过堤岸直扑屯里,使房梁以下全部被淹了。京单屯遭受过三次大灾难,象似天灾,实际也是人祸所造成的,因为京单镇这块土地太肮脏,因此遭灾也在情理之中。
而今,在中共极权专治下,实行全民腐败政策。大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地底下,不知有多少血泪和冤魂。中共的强权,搜刮了无数百姓们的血汗钱,建造起了所谓的橱窗形象。洗头、洗脚店及娱乐场所,开遍了大街小巷,这样腐败堕落的社会也是前世未有的。中华民族为之骄傲的,有着几千年传承的民族文化,早已被中共糟塌了个精光。一旦大自然向人们报复时,将会是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从初到大兴安岭到夷支悛电厂的经历,就草草到此了。夷支悛电厂的活还未结束我又被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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