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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老战士孟浪

     一位早夭的年轻朋友——马骅曾说,他一直以为是大胡子孟浪,待他后来到上海读书的时候,有机会见到孟浪,才发现孟浪原来是小胡子。不过,马骅没有见到大胡子孟浪,是因为他到上海读书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了。我初识孟浪时,见到的确实是大胡子孟浪。那时候,孟浪在吃饭的时候,要用一个发卡把胡子往两边夹起来,才能进食。可见大胡子孟浪并非虚言,只不过后来马骅见到的孟浪,已经把大胡子剪掉,变成了小胡子。
     我最初应该是在郁郁那里见到的孟浪。当时我正在编辑《八面来风》(就是那本著名的《大陆》第三期,1986年),老去宝山找郁郁。有一天晚上睡在郁郁那里,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孟浪来找郁郁,于是我就见到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大胡子。我还以为孟浪是应该比郁郁更为粗犷一点的,没想到孟浪文静得很,甚至还有一点羞怯,远不是我想像中的诗歌革命家,随时做出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而孟浪诗歌的革命性却是不容置疑的,直到现在,我都认为我在《八面来风》中对他的评语是准确的:他是一个旧秩序的破坏者。但他在破坏的同时,也建立了他庞大的语言之塔。令人惊讶的是,他在去国之后,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黯淡下去,他的语言之塔依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孟浪是一位真正的诗歌革命家。我最初就是从他那儿,听他谈论古巴革命者切•格瓦拉。那是八十年代,切的名字还不为一般青年所知。而孟浪的诗歌活动,总让我自然就联想到切,这位英俊的、永远年轻的战士。
     孟浪去国之后,很多年我们都没有见面。后来他与贝岭一起组织了中国独立作家笔会,自然我就成了笔会最早的成员。笔会第一次网络论坛上,孟浪与我打招呼,称我为“我在上海的老战友阿钟”。孟浪是一个以战士自居的人,这种孟浪式的招呼方式,也恰是他性情中战士情怀的自然流露。
     孟浪诗歌已无可争议地横亘在现代诗歌史上而不可被忽视;同时,孟浪开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诗歌活动,也已成为现代诗歌史上的重要篇什。在那个使人窒息的年代,做一个诗歌活动家意味着向旧时代开火,而孟浪就像一个地下工作者一样,开始了他诗歌职业革命家的生涯。

     
     2009-6-21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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